他回过头,死死盯着钟庆堂,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:“庆堂!
你……你竟然……”
钟庆堂没有看他。
他转身,走进了厅堂。
厅堂里,族老们正要散去。
看见钟庆堂走进来,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。
他是钟翰武的儿子,父亲刚刚被押走,他此刻进来,想做什么?
钟庆堂走到厅堂中央,对着钟翰文,对着满堂族老,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大伯,诸位族老。”他直起身,声音不高,却稳,“我父亲所犯之事,证据确凿,按族规处置,我没有异议。
作为钟翰武的儿子,我替他向大伯、向巧英妹妹赔罪。”
他又鞠了一躬。
厅堂里一片寂静。
所有人都看着他,目光复杂。
这个留洋回来的年轻人,在父亲被押走的时刻,没有求情,没有争辩,只是平静地替父亲赔罪。
钟庆堂直起身,继续说道:“从今日起,钟记绸布庄由我全权打理。
铺子的账目、存货、往来客户,我会在三日内整理清楚,呈交族老会过目。
我父亲经手的所有与渡边家的往来,我会一一厘清。
该断的断,该清的清。
钟家的生意,不能再和岛国人扯上任何瓜葛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平静地看向钟翰文:“大伯,您信不过我,可以派人来查账。
我钟庆堂做事,经得起查。”
钟翰文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这个年轻人,在他“瘫痪”的四个月里,不声不响地把钟记绸布庄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。
他没有参与父亲的阴谋,也没有向大房通风报信。
他只是站在旁边,看着,等着。
等父亲落幕,等自己登场。
“不必查了。”钟翰文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整个厅堂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钟记绸布庄,你继续打理。
但有一条——从今往后,二房的生意和大房的生意,各做各的。
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钟庆堂微微欠身:“谢大伯。”
他没有多停留,转身走出了厅堂。
步伐不快不慢,脊背挺得笔直。
窗外,正月初三的阳光正好,照在青石板地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厅堂里终于安静下来。
钟翰文转过身,走到巧英面前,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:“丫头,你娘的仇,爹替你报了。”
巧英的眼泪又掉了下来,用力点头:“爹,谢谢您。”
钟翰文把她轻轻揽进怀里。
窗外,正月初三的阳光正好。
钟庆堂走出钟家祠堂,沿着巷子慢慢走。
巷子里,孩子们还在追逐嬉闹,鞭炮碎屑红艳艳地铺了一地。
有人家门口挂着大红灯笼,有人家门口贴着崭新的春联。
年味正浓。
他没有回家,而是去了钟记绸布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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