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想来,那人可能是岛国陆军!”
陈树生站起身,眉头皱得更紧了,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:“钟翰武的胆子也太大了!
这可是苏城地界,官府对日军勾结之人查得极严,他竟然敢把岛国陆军的人直接带进钟家,还在这儿密谋!
他就不怕被查出来,掉脑袋吗?”
“他有什么不敢的?”巧英冷笑一声,指尖终于落在了那铁牌上。
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了许多,像被冰水浇透了全身,“娘发现了他掺在染料里的毒药,又撞破了他和岛国人勾结的事,他怕娘揭发他,就急着灭口,害死了娘。
这身份牌,说不定就是那个岛国军官落下的,或者是故意留下的挑衅。”
她忽然想起母亲日记里的一句话——“恐时日无多,英英,往后万事小心,守好钟家,守好自己”。
她以为母亲是病重缠身,心生哀叹,现在才彻底明白,那不是哀叹,是遗言,是母亲知道自己活不成了,提前给她的叮嘱,是母亲用性命护她的念想。
夜风更紧了,吹得窗棂吱呀作响。
巧英站起身,将铁牌紧紧攥在手心,哪怕边缘割痛了掌心,她也浑然不觉。
她看向陈树生,眼底燃着一团火,那是复仇的火,也是守护的火。
“树生哥,”她说,“这铁牌,我们要收好。
这是证据,也是催命符。”
“放心。”陈树生从包里取出一个密封的玻璃瓶,将铁牌小心翼翼地放进去,旋紧盖子,“我会用化学药剂固定它的锈蚀状态,防止进一步氧化损坏。
这是铁证,谁也抹不掉。”
巧英点点头,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那里没有星星,只有厚重的云层,像是要压垮这座城。
“娘,”她在心里默念,“您看着吧。
这染缸里的水,我会把它搅清。
这钟家的天,我会把它撑起来。”
窗外,秋虫的鸣叫一声接一声,像是在诉说什么,又像是在提醒什么。
此时收音机里,飘来断断续续的广播声——
“……全国各界救国联合会呼吁……团结抗日……”
那声音飘在夜风里,若有若无,像远方的潮汐,正悄悄涌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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