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共享电光锦,但我可以共享钟家染织厂的基础染法。
让他们自己织,自己卖,不用依附钟记,也不用依附渡边。
钟庆堂给的是鱼,我给的是渔。
他要人心,我给他另一条路走。”
福伯眼睛一亮,随即又担忧起来:“小姐,那些掌柜们被钟庆堂的靛蓝粉喂饱了,还肯听您的吗?”
“肯不肯,看他们自己。
我爷爷说过,人心这杆秤,骗得了一时,骗不了一世。
钟庆堂送的是人情,人情会绑架人。
我送的是活路,活路不会。”她低下头,继续织惊蛰纹。
梭子穿行,丝线起落。
春雷乍动,万物苏醒。
钟庆堂要下明棋,她陪他下。
陈树生看着她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他又拿起笔,继续修订那份涂层配方的注释——他要把每一步都写得足够详细,详细到她不需要问任何人,照着做就行。
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他腕上那道正在结痂的红痕上。
惊蛰纹在巧英的指尖继续生长,他的笔在纸上继续游走。
两个人隔着一台织机,各做各的事,却像是在并肩作战。
入夜,钟记绸布庄。
老陈从外面进来,低声汇报:“少爷,云锦坊那边传出消息。
巧英明日请十八家染坊掌柜去云锦坊,说要‘共享基础染法’。”
钟庆堂的笔尖顿住了。
共享基础染法。
不是电光锦的核心配方,但足够那些快要倒闭的小染坊织出能卖钱的布。
他送的是靛蓝粉,她送的是技术。
他给的是鱼,她给的是渔。
他靠在椅背上,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,月光洒在院子里,腊梅的暗香渗进来。
“老陈。”
“在。”
“明日,你也去。
听听她怎么说。”
老陈愣了一下:“少爷,您这是……”
“知己知彼。”钟庆堂拿起笔,在笔记本上写道,“正月十一。
巧英以共享基础染法破我局。
此女不简单。
陈树生修订涂层配方,助她完善技术细节。
二人合力,以技术换人心。
我以人心逼她,她以活路回我。
明棋第一局,平手。”
他放下笔,合上笔记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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