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,巧英在织机前坐到很晚。
夏至纹——“鹿角解”。
她推了一梭子,又一梭子。
月光从窗棂里照进来,落在她的手上,落在银梭上,落在织机上那匹锦缎上。
陈树生端着一杯茶走进来,放在她旁边的桌上。
“该睡了。”
“织完这一节。”
陈树生在旁边坐下来,没有说话。
他拿起搁板上的那把旧扳手,在掌心里转了一圈,又放回去。
“巧英。”
“嗯。”
“陆怀瑾给你写信了吗?”
“写了。
说他不回来。”
陈树生沉默了片刻。
“他会回来的。”
巧英的手没有停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他把扳手放在你这里。
一个把扳手放在你这里的人,不会不回来。”
巧英推了一梭子,没有回答。
咔哒。
窗外,月亮很亮。
运河里的蛙声一片接一片,叫得不依不饶。
夏天真的来了,热热闹闹的,什么都挡不住。
红豆在土里,安静地、缓慢地、不可阻挡地,准备发芽。
该来的,总会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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