巧英笑了一下。
“被坑多了,就细了。”
苏曼婷看着她,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巧英,你才十七。”
“苏姨,您别老说我十七。
十七怎么了?
十七就不能做事了?”
苏曼婷笑了。
“能。
你比二十七的都能。”
巧英低下头,继续看账。
算盘噼里啪啦地响,账本一页一页地翻。
窗外的蝉叫得震天响,热浪从门口涌进来,把厂房里的空气蒸得像蒸笼。
但巧英不觉得热,她沉在账本里,一页一页地翻,一笔一笔地算。
傍晚,陈树生在院子里搭架子。
他从柴房里找了几根竹竿,用锯子锯成合适的长度,在墙边挖了几个坑,把竹竿埋进去,用土夯实。
然后在两根竹竿之间横着绑了几根细竹条,用麻绳扎紧。
巧英从厂房里出来,看见他蹲在地上绑绳子,汗从额头上淌下来,后背的衣服湿了一大片。
“你还会这个?”
“不会。
现学的。”陈树生站起来,把最后一道绳结绑好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怎么样?”
架子搭得很简单,两根主杆,三根横杆,用麻绳绑在一起,歪歪扭扭的,像一棵被风吹歪的树。
巧英看了看,忍不住笑了。
“有点歪。”
“没关系。
红豆爬上去就遮住了。”
巧英走到架子旁边,用手摇了摇。
虽然看着歪,但很稳,埋在土里的部分埋得很深,绑绳子的地方扎得很紧。
“树生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学的?”
“没学。
就是想着,要搭得结实一点,不能倒了。”他看着那片小苗,“红豆爬上去,靠得住。”
巧英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晚风吹过来,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。
她没有拨开,就让它飘着。
“树生哥,你八月走的时候,这个架子应该已经被红豆爬满了。”
“不一定爬满,但肯定爬上来了。”
巧英伸出手,摸了摸那根歪歪扭扭的竹竿。
竹竿很粗糙,扎手,但她摸着它,像摸着一件很珍贵的东西。
“我会给它浇水的。
每天都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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