渡边一郎不是在替三井商社管仓库,他是在替军部囤物资。
染料可以染军服,化工原料可以做炸药,棉纱可以做绷带。
这些东西,不是商品,是军需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窗外阳光很好,街上人来人往。
没有人知道,在津沽码头的东五号仓库里,堆着什么东西。
也没有人知道,渡边一郎在下一盘多大的棋。
他忽然想起他爹在监狱里说的话——“钟家的事,还没完。
苏宛卿死了,但钟翰文是装的。
他没瘫。”他爹一辈子都在恨,恨到在监狱里还在恨。
但他没有别的东西可恨了,只有恨让他撑下去。
钟庆堂不想恨,也不想像巧英那样织网。
他只是想知道——渡边家到底在做什么。
知道了,才好决定自己应该站在哪里。
他回到桌前,翻开那本英文笔记本,在新的一页写:“四月二十二。
渡边家在津沽的仓库,存的是军需物资。
他不是在经商,是在备战。
华北,要出事了。”
他停下笔,看着这行字。
然后继续写:“我应该告诉谁?
巧英?
宋云澜?
陆怀瑾?
还是谁都不要说?
说了,他们信吗?
说了,我能得到什么?”
他想了很久。
最后在末尾写了一行字:“先留着。
等时机。”他合上笔记本。
但这一次,他的笔停了一下。
他在想——“等时机”这三个字,是他对自己说的。
但如果有一天,时机到了,他该把这份情报递给谁?
巧英?
她背后有宋云澜,有陆怀瑾,有陈树生。
她不缺他这一份情报。
但他缺一个能让他把情报递出去而不觉得亏欠的人。
他没有想出答案。
他把笔记本放回抽屉,站起来,走出办公室。
四月二十三,苏城,云锦坊。
傍晚,陈树生蹲在红豆架子底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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