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顿了一下。
然后继续往下读。
“九月十八日,日军借口日侨被刺,武力包围二十九军驻丰台部队,切断通讯、拆除电线。
我军为避免冲突,被迫撤出丰台火车站及丰台兵营。
至此,丰台完全落入日军之手。
平汉、北宁、平绥三条铁路在此交汇,日军已完全控制了北平通往南方的交通咽喉。”
巧英把报纸放在桌上,沉默了片刻。
“九月十八日。”她说。
声音不高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树生哥刚走十几天。”
宋云澜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她不是在问他。
窗外的桂花香飘进来,和厂房里染料的气味混在一起,变成一种说不上来是什么的味道。
像是甜的,又像是涩的。
巧英重新拿起报纸,翻到第二版。
一条不大的消息印在左下角——
“山西牺牲救国同盟会,九月十八日在太原成立。
以‘不分党派,不分职业,只要不愿做亡国奴的人们,一起动员起来,积极参加一切救亡运动’为纲领,在国民师范举办抗日训练班。
消息灵通人士透露,该组织已在山西掀起声势浩大的救亡热潮。”
她把报纸放下,看着窗外。
红豆架子上,几片黄叶在秋风里打着旋,落在青砖地上又弹起来,像是不甘心就这么落下去。
秋天来了。
苏城的秋天和北平不一样——苏城的秋天是慢慢来的,今天凉一点,明天再凉一点,像一个人小心翼翼地试探水温。
北平的秋天一来就冷,昨天还穿单衣,今天就得穿夹袄。
去年这时候,树生哥在信里写:“娘,清华园的银杏黄了,落了一地,像铺了金子。
王教授说今年是北平最好的秋天,也许以后就看不到了。”
那时候她以为他说的是银杏。
今年看不到了,明年还能看到。
现在她知道了——他说的不是银杏。
他说的是北平的秋天。
丰台丢了。
明年秋天,北平的银杏还在不在,谁也不知道。
“宋先生。”
“嗯。”
“树生哥知道丰台的事吗?”
“长沙那边的报纸应该也登了。
他知道。”
巧英点了点头。
她知道他知道。
但她也知道,他不会在信里说太多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