拆厂那天,张部长给每台机器挂上三块牌:设备编号、缺失零件、河内安装位置。
图纸不装普通木箱,全部拍摄副本,正本放进防潮铁柜。
夹具与对应工艺卡绑在一起,谁拆开谁签名。
经纪人看得发笑:“到了海上,箱子还不是箱子。”
张部长检查完封条才答:“一箱铁,回去还是铁。
一条生产线,少一张图、少一个量规,都可能只剩铁。”
第一批二十三台设备从纽约装船时,华洋付出的不只是六十四万美元。
拆运、保险、技师合同和厂房改造加起来,已经逼近九十万。
财政部的电报连续追问三次,钱从哪里补。
张部长只回了一句话:买下的不是旧机器,是十年摸索时间。
同一天,设备清单抄送到河内的法国技术团。
法方首席机械工程师看见“美国磨床、美国滚齿机”几行,冷笑着把纸丢在桌上。
“华洋第一台车床,是在法国机器上造出来的。”
“现在却请美国人来教他们什么叫工业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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