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碗这批橡胶也偏软,天热后撑不住。
必须全部返厂。”
“那就返。”
“今天的下线仪式……”
“车能从厂门开出去,叫下线。
能载着货回来,才叫合格。”
五辆车掉头时,工人们比出发时安静得多。
接下来四天,散热器焊缝全部改成铜片包角再钎焊,制动皮碗重新调整配方。
大南港橡胶厂连夜送来三批试件,装车后在热水和制动液里反复浸泡。
第五天,车队重新出发。
还是那条路,还是三吨载荷。
这次维修车没有动用一件备件。
车队傍晚返回时,五辆车身上全是泥,第一辆的左车门还被颠得关不严,却都靠自己的发动机驶进厂门。
范师傅站在人群前面,伸手摸了摸车头,掌心沾上一层热灰。
“这回算下线了。”
剩下十五辆没有因此自动合格。
卡车厂新设出厂卡,每辆车都要完成磨合、满载和制动试验,由司机、检验员与维修工三方签字。
两辆车因车门焊缝开裂和后桥异响被退回总装线,厂长也不能替它们盖章。
报纸第二天只刊了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没有剪彩,也没有白先义站在车头讲话,只有五辆满载水泥的卡车驶过厂门,下面印着两行数字:本地产值比例百分之五十四,连续满载试验一百二十里。
订单随即压了过来。
军需署要四十辆,港务处要二十辆,卫生部要十辆救护底盘,缅北守备支队也报来十五辆需求。
卡车厂算完产能,却只敢答应下一批四十辆。
因为发动机不够。
美国供应商当天发来电报,朝鲜军需扩张,原定交华洋的四十台汽油机至少延迟三个月,价格也要重议。
副部长把电报递给白先义时,车间里正吊装第六台进口发动机。
“没有它,咱们做再多车架也只能排在这里。”
白先义看着那台悬在半空的机器。
发动机不是一张图纸能解决的东西。
缸体铸造、曲轴锻造、精密镗磨、轴瓦材料、化油器和点火系统,每一项都比车架难。
系统能给方向,工厂仍要一层层爬。
他没有定一个不切实际的投产期限,只让科学院成立发动机攻关组。
第一年先学会大修进口发动机,试制活塞、缸套、气门和轴瓦;第二步仿制低压缩比六缸汽油机;第三步才谈完全自产。
卡车厂拨出三台新发动机,一台拆解测绘,两台做寿命和材料试验。
“车先造,发动机也要追。”白先义道,“不能永远让别人的木箱决定我们有多少辆车。”
首批二十辆的分配最后由财政部卡住。
银山矿区申请六辆,愿以锡矿石抵车款。
梁世安在申请上批了两行字:车可给,矿价、税率、护路费用和投资权益须先立合同。
批文送往银山时,随车附了一份四方谈判通知。
财政部、工业部、缅北护商局、银山矿主,三日后到腊戍议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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