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“缅甸政府若再来征呢?”
貌登终于开口:“仰光现行矿税名义仍在。
合同可以注明,银山已缴部分由双方将来谈判抵扣。
我只能见证,不能替政府免税。”
一名矿主急道:“那不是还要交两遍?”
梁世安看向貌登:“华洋收取的矿产税单独存账。
仰光若能实际提供道路、警察、法院和矿山救护,再谈分成。
在此以前,同一批矿砂不重复向矿主征收。”
貌登皱起眉,却没有反驳。
仰光的税官到不了银山,政府军也守不住三岔路。
真把话摊开,他们手里只有一张旧法令。
工业部接着提出工人条款。
矿工工资按月登记,不得用鸦片、盐券和高价赊账抵发;井下死亡和重伤设抚恤;矿区药房由公司出钱、护商局派医护监督。
陈广泰在抚恤数额上争了半天,最后答应每吨矿砂另提一笔安全金。
“矿价跌了呢?”他问。
“安全金照提。”工业部工程师说,“石头不因为矿价跌了就少砸死人。”
谈到傍晚,真正僵住的是股份。
陈广泰愿交税、愿卖矿,却不愿让财政部进董事会。
“政府拿四成矿砂,又收税,还要四分之一新股。
今日说不夺旧矿,几年以后呢?”
梁世安将那只钥匙信封推到桌子中央。
“六辆卡车、水泵、洗矿设备、道路和警卫都不是从山里长出来的。
华洋投钱,要有审计权,也要分享扩产收益。
你若只想借车,按市价付现,政府不入股。”
陈广泰看着信封,没有伸手。
银山原来的骡队一天最多运十几吨,雨季还要减半。
有卡车和新洗矿机,产量至少能翻一倍。
若付现,矿上根本拿不出钱;若向旧商号借,利息又会吞掉几年利润。
“财政部的人不能管矿井。”他说。
“董事席位一人,管账和投资,不管井下怎么打洞。”
“旧股东保留经营权?”
“写进合同。”
陈广泰终于拿起钢笔。
四方依次签字。
财政部签投资与税收,工业部签设备和收购,护商局签道路与安全,银山公司签矿权和生产。
貌登仍没有写“批准”,只在见证页留下姓名。
合同盖章后,梁世安才拆开牛皮信封。
六把钥匙一字排在桌上。
陈广泰取走第一把,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发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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