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件事更难。
村里新撤的干部不甘心,把几个亲戚叫到酒棚,说华洋偏袒军属和外来移民,本地人以后连祖坟边的地都保不住。
晚上,有人往警备所门口丢了一块泥,上面插着半截竹签,正是田界用的红头签。
保安团年轻人要去抓人。
许敬亭拦住:“没有证据,不许夜里抓。”
“那就等他们闹大?”
“先巡夜,明早查。”
第二天,警备所没有封村,只把昨夜巡路的人、酒棚老板和见过竹签的人逐一记口供。
卢德贵在泥块里找到一小段蓝布线,和酒棚后门挂着的破布帘一样。
罗天保又认出红头竹签不是田界签,而是种子站竹架上剪下的边料。
最后查到酒棚帮工身上。
那人承认是受撤职干部指使,想吓一吓军属和复查队。
许敬亭把两人押到祠堂前,不打,也不吊,只当众宣读:撤职干部煽动扰乱田界复核,交县里审办;帮工初犯,罚修水渠十日,名单贴出。
有人嫌轻。
白先义正好来查看试办,听见后问:“你想怎么罚?”
那人说:“这种人该打一顿。”
白先义看向许敬亭:“为什么不打?”
许敬亭答得很直:“打快,但不留规矩。
今日打他,明日别人也会说自己有理,可以先打。
警备所若靠拳头,和旧保甲没区别。”
白先义点头。
“写进章程。”
当天午后,归化乡警备所的权责木牌立起来。
第一,警备所管户籍复核、粮仓守护、田界纠纷、军属执行、轻微治安、枪械登记和夜巡。
第二,保安团由村民轮值,听警备所调度,只巡路、护仓、救火、报匪,不得审人、罚粮、分地。
第三,驻军遇匪可入村协助,事后须交警备所登记,不得插手民事。
第四,凡抓人须有案由、证人或现行,不得夜半入户。
第五,警备所账册每十日送县里核对,村代表可看登记簿,不得看密报。
村民围着木牌听书记员念。
念到“不得夜半入户”时,许多人肩膀都松了一下。
过去最怕的就是半夜拍门,来的人说是查匪、查粮、查丁,走时总会少些东西。
现在木牌写出来,至少知道哪只手越界。
健公看完木牌,仍不放心。
“没有枪,警备所压不住匪;枪多了,又会变小军阀。”
白先义道:“所以枪柜归所,弹药按案发领,保安团轮值不常备。
真正匪患,调乡镇警备区和驻军,不让一个村自己养兵。”
“钱呢?”
梁世安在一旁接话:“警备所经费由县财政、粮仓公账和中央补贴三方出。
不得向商户摊派,不得收过路钱。
若缺钱,报县里裁人,不能自己开口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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