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长歌点了点头:“修渠,甘州的问题跟兰州当初一样,没有水。
“没有水,地就种不出粮;种不出粮,人就活不下去;人活不下去,就都跑了。
“没有人,这座城市就是一具空壳。
必须把水引过来。”
他让程处默第二天就带人去勘测引水路线。
程处默没有多问,带人就去了,每人带了两天的干粮和一壶水,骑着马沿着甘州城外唯一一条有水流的小河向上游走了整整一天。
那条河不大,河面最宽处不过三丈,最窄处一丈都不到,水流平缓,水质还算清澈,但流量不大,旱季的时候可能会断流。
程处默沿着河岸走了一天,测量了河道的坡度和流量,又在沿途的几个关键位置做了标记,然后沿着原路返回了甘州。
他站在苏长歌面前,把勘测的结果说了一遍:“侯爷,那条河离甘州城大约八里,水量不算大,但常年不断流。
“从河上游开一条引水渠,沿着地势最低的线路引到甘州城外的农田里,全程大约十五里。
能引,但远。
“工程量不小,比兰州修渠那会儿的难度大一些,因为中间有一段是石质土层,镐头刨不动,得用钢钎和锤子慢慢凿。”
苏长歌听完,没有犹豫,说了一句:“远也得引,没有水,甘州就活不过来。
“你带着工程队扎在甘州城外,先把引水渠的路线挖出来。
需要多少人、多少工具、多少银子,列一个单子给我,我来想办法。”
程处默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,转身走出了房间。
第二天清晨,他带着工程队的人,扛着镐头、铁锹和钢钎,出了甘州城,在那片灰黄色的戈壁滩上,开始了引水渠的挖掘工程。
第一镐头砸下去,砸在干硬的土地上,发出沉闷的一声响,震得工人虎口发麻。
小兕子跟着李丽质在甘州的街头走了一圈。
说是走了一圈,其实甘州城实在太小,从东走到西不过一盏茶的工夫,从南走到北也不过如此。
城里只有一条主街,勉强算得上是街,两边稀稀拉拉地开着几家铺子。
大部分门板都关着,有些门板上的漆已经剥落殆尽,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头,被风吹日晒得裂开了缝。
半条街的铺面是空的,门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铁锁,锁孔里塞满了灰尘和蛛网,一看就知道很久没有人打开过了。
小兕子走在街上,好奇地东张西望。
她发现甘州和兰州最大的区别不是大小,而是声音。
兰州街上到处都是声音,人说话的声音、商贩吆喝的声音、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、小孩追逐打闹的声音。
但甘州的街上很安静,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屋檐时发出的呜呜声,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踩在干燥的泥土上发出的沙沙声。
她不太适应这种安静,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走到一个岔路口时,她停下了脚步。
岔路口的一侧墙根下,蹲着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女孩。
那女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,袖口和下摆都短了一截,露出细瘦的手腕和脚踝。
她蹲在地上,手里攥着几颗小石子,正在专注地玩一种小兕子没见过的游戏。
她把石子撒在地上,然后捡起一颗抛向空中,在石子落下来之前迅速抓起地上的另一颗,再接住落下来的那颗。
她玩得很熟练,几乎每一次都能成功接住。
小兕子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然后蹲下身,凑近了一些,问了一句:“你叫什么?”
那女孩听到有人说话,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,石子没有接住,骨碌碌滚到了地上。
她抬起头看着小兕子,眼神里带着一种警惕和好奇混合的神情,沉默了片刻,然后小声说了一个名字。
声音太小了,像是含在喉咙里没有吐出来,小兕子没有听清。
她没有追问,也没有在意,直接在女孩对面的地上坐了下来。
伸手从地上捡起几颗石子,学着女孩刚才的动作,把石子撒在地上,然后捡起一颗抛向空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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