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处默在信末问了一句:要不要修?
苏长歌看完折子,对坐在对面的李丽质说了一句:“通了。”
然后他拿起笔,铺开一张信纸,给程处默回信。
他写得很短,只有六个字:“修。
城墙不能塌。”
他把信纸折好封口,交给信使,说了一句:“尽快送到。”
信使接过信,揣进怀里,转身跑了出去。
程处默收到回信时,工程队正在收拾工具准备撤离。
他拆开信看了一眼,然后把信纸折好放进口袋,转身对正在打包工具的工匠们喊了一句:“先别收了,把塌了的那段墙补上再走。”
工匠们没有抱怨,放下手中的绳索和油布,重新扛起镐头和铁锹,走向那段坍塌的城墙。
他们花了整整两天时间,把坍塌的碎石和夯土清理干净,重新夯实了地基,用新土和碎石一层一层地筑起墙体,再用木槌反复捶打,直到墙面坚实平整。
补好的那段城墙跟原有的墙体颜色略有差异,旧墙是灰褐色的,经过多年的风吹日晒,表面已经变得暗沉。
新墙是浅黄色的,夯土的痕迹清晰可见,在阳光下泛着新鲜的颜色。
一个在玉门关守了多年的老卒站在城墙下,仰着头看着那段新补好的墙体,看了好半天,然后说了一句:
“这旧城墙还是我爹那一辈修的,我小时候在墙根底下捡过石头,那时候墙就已经有裂缝了。
这么多年了,没人管过。”
程处默站在他旁边,也仰着头看着那段新墙,说了一句:“现在补上了。”
老卒没有再说话,伸手在新墙上拍了拍,掌心触到干燥而坚实的夯土表面,然后收回手,转身走了。
路通到玉门关的消息传到肃州时,豫章的第一批货已经在路上了。
她比任何人都早,早在程处默修最后十里路的时候,她就已经把货装好了车。
五辆大车,每辆车由两匹骡子拉着,车厢里塞满了布匹、盐袋和茶叶箱子,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,绳子捆得结结实实。
她对押车的伙计说了一句:“送到玉门关就行,那边有人接。”
伙计点了点头,甩了一下鞭子,五辆大车排成一列,沿着新修好的路,晃晃悠悠地朝西驶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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