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长歌跟李丽质说:“我要去一趟玉门关。”
李丽质正在叠衣服,闻言手上的动作没有停,把一件叠好的外衫放在床角,问了一句:“去多久?”
苏长歌说:“来回四十天,路上经过甘州和肃州,每处停一两天看看情况,到了玉门关住一夜,看看关城和驿站的实际状况,然后就回来。”
李丽质没有说话,放下手中正在叠的衣裳,转身打开衣柜,开始帮他收拾行装。
她叠了两套换洗的衣裳,一双备用的布鞋,一件厚实的羊毛披风,一小包常用药材,一个装水的皮囊,还有一袋干粮。
她把所有东西装进一个行囊里,扎紧袋口,放在床脚,然后说了一句:“路上小心。”
小兕子站在门口,看着李丽质帮苏长歌收拾行装,等李丽质走出房间之后,她才走进去,站在苏长歌面前,仰着头问了一句:“能带我去吗?”
苏长歌正在检查行囊的束带是否牢固,闻言低头看了她一眼,回答:“我去看看路,回来再带你去。
“这次路远,沿途的驿站刚建好,条件还不行,等我走一趟确认路上安全了,下次再带你。”
小兕子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了一句:“那你要把看到的东西画下来,玉门关长什么样,路长什么样,驿站长什么样,都要画下来。”
苏长歌说:“好,我给你拍下来。”
“呀,我怎么忘了,画画画糊涂了,我的手机……”小兕子跑出去了。
苏长歌骑马往西走,程处默陪着他。
两个人带了四名护卫,沿着修好的官道一路向西。
“你说咱俩有车不开,非要骑马,屁股都磨出厚茧了。”程处默抱怨道。
“趁着年轻多锻炼锻炼,开车能把人给开懒了,我这是担心你以后骑不成马,还怎么领兵打仗?”苏长歌笑道。
“你说的有理,要不是为了以后能领兵,我才不愿意受这个罪呢。”
路上经过甘州时,甘州的长史带着两个属官在城门口迎接,想留他住一晚。
苏长歌没有答应,在马上跟他聊了一炷香的功夫,问了问今年甘州的收成和学堂的情况,然后继续赶路。
经过肃州时,肃州的刘主事也在城门口等着,同样想留他住一晚,苏长歌同样没有答应。
在马上跟刘主事聊了几句,问了问肃州城墙修缮的进度和驿站的使用情况,然后继续打马前行。
他每天天亮出发,天黑住驿站,不在任何地方多做停留。
沿途路过程处默修建的那些驿站时,他会下马进去看一看,检查一下屋子的状况、水井的水位、牲口棚的牢固程度。
有一个驿站让他印象很深,那个驿站的守兵在屋子旁边开了一小片菜地,种了几垄青菜和几畦小葱,绿油油的,在灰黄色的戈壁背景中格外显眼。
苏长歌站在那片菜地边上看了看,问守兵:“是谁种的?”
守兵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皮肤被晒得黝黑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回答:“自己种的。
“驿站离肃州太远了,运一次菜要好几天,运到了也不新鲜了。
自己种一点,好歹有口绿叶菜吃。”
苏长歌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,转身走出了驿站。
到了玉门关时,已经是出发后的第十九天了。
玉门关的关城比他想象中要小,城墙不高,但墙体厚实,夯土筑成。
经过多年的风沙侵蚀,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和孔洞,但整体结构依然坚固。
苏长歌在玉门关住了一夜,当晚他跟守关的将领聊了很久,了解了关外的形势、过往商队的数量和频率、关城的物资储备和兵力配置。
聊完之后,他去军营里走了一圈,看了看士兵的住宿条件和伙食情况。
守关的老卒给他们煮了一锅面,面里放了干肉和一把野葱,热气腾腾的,香味在寒冷的夜风中飘散得很远。
程处默端着碗,吸溜吸溜地吃着面,吃了几口,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:“这里的人吃面吃得多。”
苏长歌没有接话,低头吃面,把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,连汤都喝完了。
他放下碗,问那个煮面的老卒:“你守了多少年了?”
老卒坐在灶台旁边,手里端着自己的碗,闻言沉默了片刻,回答:“二十三年了。”
苏长歌又问:“还要守多久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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