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手指沿着路线往西移动，经过凉州、甘州、肃州，停在玉门关的位置。

“从这里走到这里，要走二十多天。”

然后又从玉门关移到伊州：“从这里走到这里，还要再走二十天。

从长安走到这里——”

他的手指从长安一路滑到伊州，“要一个多月，走到这里——”

他的手继续往西，移到了纸张边缘的空白处，“要两个月。”

孩子们仰着头看着墙上那张巨大的地图，没有人说话。

有人张着嘴，有人瞪大了眼睛，有人悄悄地伸出手指数着地图上那些标着名字的圆点之间的距离。

对他们来说，兰州已经是世界的边缘了，而地图上还有那么多他们从未听说过的地名，一直延伸到纸张的尽头。

苏长歌回兰州后写了一篇游记，他用的是一本新的空白本子，封皮是牛皮纸的，里面是横格纸。

他在上面记录了从兰州到玉门关一路上看到的种种。

沿途有几个驿站，每个驿站之间的距离是多少，路面的宽度和质量如何，城里的集市和关外的荒原有什么不同，守关的老卒煮的面里放了什么。

他写得很细致，但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记录一件很普通的事情，没有渲染，没有抒情。

写完之后，他没有交给任何人，把本子夹在了自己那本黑色记事本的中间，放回了书桌的抽屉里。

李丽质有一天帮他整理书桌时无意间翻到了那本游记，站在桌前看了几行，然后合上本子，放回了原处。

李丽质在兰州城西的学堂办了一面“地图墙”。

她没有直接把苏长歌那张牛皮纸地图贴上去，那张地图只有一份，贴在最大那间教室里已经固定了。

她找了一个学过几天画画的书吏，让他照着苏长歌那张地图的样子，在学堂走廊的墙壁上用炭笔放大画了一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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