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身，不看台上，背对着所有人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
童校长还在劝，语速越来越快，声音越来越高。

“李深你再想想，清北的条件可以再谈！”

顾知寒不理会台下的骚动。

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支票，低头填数字，签名，撕下来，递到李深面前。

一百五十万，中国银行见票即付。

台下议论声更大了。

有人踮起脚尖，想看清支票上的数字。

一个记者挤到台前，话筒举到李深嘴边。

“李深同学，你选择杭大，是因为那一百五十万奖学金吗？”

李深接过支票，指尖捏着纸边，举到眼前看了一眼。

他转过身，面对台下，目光越过人群，落在很远的地方。

1998年夏天，长江、嫩江、松花江同时发了怒。

他把支票举高，对着话筒说：“昨晚看电视，南方发生特大洪水。

这一百五十万，全部捐给灾区。”

全场死寂。

几百个人的呼吸声变得清晰可闻，沙沙沙，像一片被风吹动的树叶。

县民政局局长站在人群里。

他穿着灰色短袖衬衫，胸口别着党徽，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公文包。

他往前走了两步，声音发颤：

“李深同学，你确定？

这是杭大给你的奖金！

一百五十万！”

李深看着他，目光很平静。

他把支票翻过来，指了指背面那条虚线：

“局长，签个字就能捐。”

民政局长的眼眶红了。

他把公文包夹在腋下，双手接过那张支票，手指轻轻摩挲纸面。

他抬头看李深，嘴唇哆嗦了好几下：

“孩子，我代表灾区人民谢谢你。”

他给李深鞠了一躬。

九十度，额头差点碰到李深的膝盖。

台下有人开始擦眼睛。

李亚男从柜台后面走出来。

她解下围裙，叠好放在一边，走到李深旁边。

她的手在抖，声音却很稳。

“我们深记卤味捐款五十万。

以后每卖一份卤味，捐一毛钱给抗洪基金，长期捐。”

她转头看了一眼柜台后面的孙世城。

孙世城站在灶台边，手里还拿着一个漏勺，漏勺上挂着几根卤熟的豆干，汤汁一滴一滴往下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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