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愣了一下，点了点头。

刘宏达从人群里挤出来，t恤被挤歪了，领口斜到一边，露出半个肩膀。

他举起手。

“我捐五万！”

他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，又补了一句：

“我考上大学，我爸说了那五万随我怎么花。

捐了比花了强。”

沈清秋从警戒线旁边走过来。
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存折，四个角都卷起来了。

她把存折展开，递给民政局局长。

“我的奖学金两万，也捐了。”

林婉清从另一边走过来，步子很快，头发被风吹乱了。

她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白色信封，里面一沓钱用橡皮筋扎着，崭新的，连号的。

“我的压岁钱一万，也捐了。”

她把信封放在局长的公文包上，转身走了两步，停下来，回头看了李深一眼，又转过头走了。

台下的安静被打破了。

一个穿着背心的老头从人群里挤出来，手里攥着一张五十块的钞票，皱巴巴的。

他把钱塞到局长手里。

“我一个月退休金三百，捐五十，是个心意。”

说完转身走了。

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从包里翻出二十块，让孩子递过去。

孩子的手太小了，踮着脚尖，手指在空中抓。

局长蹲下来接那二十块，摸了摸孩子的头。

孩子说：“叔叔辛苦了。”

一个骑三轮车的小贩把车停在路边，从车座底下翻出一个铁盒子，里面全是毛票，一块的，两块的，五块的。

他数出二十块，想了想，又加了十块，递给旁边的人帮忙递过去。

旁边的人问他哪个村的，他说了。

旁边的人不认识那个村，把钱递过去时说：

“东阳镇的老乡捐的。”

记者们的镜头从台上转向台下，转向那些掏钱的手。

有粗糙的，有细腻的，有沾面粉的，有沾泥土的，有指甲缝里嵌着黑色油污的，有手背上爬满老年斑的。

那些手把钱一张一张递出去，递到局长面前，递到那个黑色公文包里。

公文包装不下了。

有人贡献出塑料袋，有人贡献出布袋子，有人把帽子翻过来当募捐箱。

一场名校抢人大战，变成了赈灾捐款现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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