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说那个设计师出事的时候才二十六岁,家里还有一个刚满周岁的孩子。
这件事我从来不知道,物业公司也没有对任何新员工提过。
老周说完就掐了烟,叮嘱我别到处乱说,然后就去换衣服了。
我站在一楼大厅里,抬头看着天花板,心里涌上来一阵说不清的寒意。
但这还不是最让我害怕的。
最让我害怕的是另外一件事。
老周跟我说的那个设计师的名字,叫陈海生。
和我同名同姓。
而我手机里存着的入职登记表上,姓名那一栏写的,也是陈海生。
可我记得很清楚,我的名字叫陈建民。
那天回到家,我翻出了自己的身份证。
身份证上清清楚楚地印着三个字——陈海生。
我又给在老家的母亲打电话,问她我到底叫什么名字。
母亲在电话那头笑骂我是不是喝酒喝糊涂了,说你从出生就叫陈海生,还能叫什么?
挂了电话,我坐在床边愣了很久。
我开始回想自己三十七年来的人生,关于名字的记忆模糊不清,好像从来就没有人叫过我陈建民,又好像大家都这么叫过我。
那“陈建民”这三个字是从哪里来的?
是我自己给自己编的名字吗?
还是某种东西让我以为自己叫陈建民,好让我安心地在这栋楼里当一个夜班保安?
我始终想不通。
那天之后我辞了职,再也没回过那栋楼。
但每次路过城西的时候,我都会不自觉地往那栋二十六层的灰色建筑看上一眼。
十三楼的窗户总是黑着的,像是从来没有人在那里待过。
而我到底是谁,到现在也没能完全确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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