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锁定了一个人——王胖子,村里的无业游民,三十多岁没结婚,整天游手好闲,谁家有事他都凑。
那天晚上他也来了,站在人群最外围。
马大神抬起手指着他,手指抖得厉害:“你……你推的我……”
所有人的目光唰地集中到王胖子身上。
王胖子的脸一下子就白了,往后退了两步,结结巴巴地说:“胡、胡说八道!
我那天根本就不在水库!”
马大神站了起来,一步一步朝他走,铃铛每响一下,王胖子就往后退一步。
“你推的我……我和小军闹着玩……你从后面推我……我脑袋撞到石头上……晕了……你跑了……你没叫人……你跑了……”
王胖子的脸从白变青,嘴唇哆嗦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他转身想跑,被几个村民拦住了。
大伟的同学小军也在人群里,他猛地喊起来:“那天王胖子是在水库!
他在岸上喝酒,我们游到中间的时候我看见他了!”
场面一下子就乱了。
王胖子瘫在地上,语无伦次地说他不是故意的,他就是开个玩笑,没想到大伟会撞到石头上,他害怕了才跑的。
有人报了警,派出所的民警来了,把王胖子带走了。
后来查实了,大伟确实是被王胖子推下水的,撞到水下的石头晕过去才溺亡的,王胖子怕担责任,一直没敢说。
但真正的恐怖,不在那天晚上,而是后面的事。
请完神以后,按规矩,大神要把请上来的魂送走。
马大神又跳了一阵,突然一个激灵倒在地上,翠姑赶紧上前扶着,过了一会儿他才悠悠转醒,眼睛又变回了原来浑浊的样子。
大家都以为请神结束了,大伟的魂送走了。
可是没有。
从那天起,老刘每天晚上都能听见院子里有人走路。
不是风吹的,是实打实的脚步声,一步一步,在院子里绕圈。
他养的那条大黄狗,一到天黑就缩在狗窝里呜呜地叫,死也不肯出来。
院子的水泥地上,每天早上都会出现一串湿漉漉的脚印,从大门口走到窗户底下就消失了。
老刘拿尺子量过,那脚印的大小跟他儿子的脚一模一样。
村里人都说,大伟的魂没送走,还留在老刘家院子里。
老刘又去找马大神,马大神来看了,绕着院子走了一圈,脸色很难看。
他跟老刘说了实话——那天晚上他把大伟请上来之后,按理说应该能送走,但他感觉自己送不走。
大伟的怨气太重了,加上是横死的,这种魂最难缠。
马大神说他尽力了,但他这辈子请过的神里面,大伟是唯一一个不肯走的。
马大神给了老刘一个建议——搬家。
不是搬房子,是搬坟。
把大伟的坟从村东头的乱葬岗迁到向阳坡上去,找个风水好的地方重新安葬,再请和尚来做场法事,也许能化解怨气。
马大神说完就走了,连钱都没收。
走的时候,老刘看见马大神回过头看了一眼他家的窗户,脸色白了一下。
老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窗户上什么都没有,只有玻璃上映着院子里的树影。
但老刘后来跟我朋友说,他总觉得当时窗户里面站了个人,隔着玻璃在往外看。
老刘照做了。
迁坟那天,挖开大伟的坟,所有人都傻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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