棺材盖是开着的,里面没有人。
不是腐烂了,是空的。
陪葬的衣服、鞋子、他生前用的手机,全在棺材里摆得整整齐齐,但尸体不见了。
老刘报了警,警察来勘察了半天,说坟没有被盗的痕迹,土是原封不动的,棺材周围的土层也没有任何翻动的迹象。
唯一的解释是,下葬的时候就没有人。
但老刘记得清清楚楚,他亲眼看着儿子被放进棺材里,亲手给他盖的被子。
马大神听说这件事之后,沉默了很久,说了一句话:“他不肯躺进去,就说明他还觉得自己没死。
这种人,最难请,也最难送。”
后来老刘家就不太平了。
不光是院子里有脚步声,连屋里也开始有动静。
半夜厨房的碗筷会自己响,大伟的房间有时候会传出翻书的声音,他生前爱看漫画,书桌上摆着一摞漫画书,每天早上起来,那摞书的位置都不一样。
有一回老刘半夜起来上厕所,路过厨房,看见冰箱门开着,冰箱里的灯照出来,在地上映出一个人影。
他叫了一声大伟,人影就没了,冰箱门“砰”一声自己关上了。
老刘这辈子没怕过什么东西,但那之后他每天晚上睡觉都要开着灯。
王胖子判了三年。
出狱那年,有人看见他回了一趟村子,在村口碰见老刘。
老刘正蹲在路边抽烟,看见王胖子,站起来直愣愣地盯着他。
王胖子吓得腿都软了,低着头想绕过去。
老刘叫住了他,说了一句话:“大伟让我告诉你,他不怪你了。
你走吧。”
王胖子当场就哭了,跪在地上给老刘磕了三个头,从此再也没在村子里出现过。
至于老刘是怎么知道大伟不怪他了,没人问过,也没人敢问。
我朋友说,他去年回老家还见过二舅,老刘已经快七十了,头发全白了,精神头倒还不错。
爷俩喝酒喝到半夜,老刘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:“你大伟哥还住在我家院子里呢。
没事,习惯了。
他一个人在那头也孤单,回来就回来吧。”
朋友说老刘的表情很平静,甚至带着一点笑。
但他听完那句话,杯子里的酒怎么都喝不下去了。
他看着窗外老刘家那个空荡荡的院子,月光很好,水泥地上干干净净的,什么都没有。
但他总觉得,地上应该有一串湿漉漉的脚印,从大门口一直走到窗户底下,然后消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。
本章已完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