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屏住呼吸，竖起耳朵去听。

门外静默了片刻，然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
“小远……开门……”

那声音沙哑、低沉，带着浓重的鼻音，像是一个喉咙里堵着痰的老人发出的。

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，那声音的语调，像极了伯父生前喝醉酒时说话的样子。

我后脊梁上的汗毛“唰”地全竖了起来。

“……伯父？”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。

话一出口，我就后悔了。

门外那声音似乎兴奋起来：“哎！

好侄子，开门……伯父有话跟你说……你过来，把门打开……”

我猛地捂住了嘴。

不，不可能。

伯父死了，我亲眼看着他被放进棺材里，棺材盖上还钉了七根棺材钉。

一个死人，怎么可能站在门外喊我的名字？

我想起老杠头的话：听见谁在门外喊你名字，都不能答应，更不能开门。

冷汗顺着我的脊背往下淌，把身下的床单都洇湿了。

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：“小远……你好狠心啊……伯父就你一个亲人了……你连门都不给伯父开……”

那声音越来越凄厉，越来越近，仿佛就贴在我的耳边，隔着一扇薄薄的门板。

我紧紧闭着眼睛，拼命告诉自己：这是做梦，这是幻觉，是今天的情绪太紧张了。

可那“咚咚咚”的敲门声，像锤子一样，一下一下敲在我心尖上。

“小远……开门啊……外面好冷……好黑……”

声音里带着哭腔，带着哀求，像一只在寒夜里哀嚎的老狗。

我全身抖得像筛糠，牙齿“咯咯”作响。

就在我几乎要崩溃的时候，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我的脑海。

门。

灵堂的大门。

我白天进去的时候，清楚地记得，那是两扇对开的木头门，从外面用一根粗大的铁链锁着，门里——根本没有门闩！

没有门闩！

也就是说，那扇门，从里面根本打不开，外面的人如果不打开铁链，也进不来。

既然没有门闩，那“开门”又从何谈起？

门外那个东西，为什么要让我去开一扇根本没有门闩的门？

除非……

除非它根本进不来。

它进不来，所以才需要我去“开门”。

它需要我的配合，需要我亲手把它放进来。

想通了这一点，我反而慢慢冷静了下来。

恐惧依然存在，但理智恢复了。

我缓缓从床上坐起来，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。

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，在地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柱。

门外，那个沙哑的声音还在不断地喊：“小远……开门……伯父冷……伯父好冷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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