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过了半个月,我接到老李的电话。
“小远,你回来一趟吧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异样。
“怎么了?”
“陈巧巧出事了。”老李顿了顿,说,“她从你奶奶头七之后就不对劲,整天到处乱走,说……说你奶奶让她来找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第二天,我再次回到槐树坳。
陈老头把我领到他家。
陈巧巧坐在堂屋里,低着头,两只手不停地搓着衣角。
她听见脚步声,慢慢抬起头来。
那张脸还是那张脸,但表情完全变了。
她看着我,眼神里有一种我无比熟悉的东西。
“小远,你来了。”她开口了,声音不是她的。
那是奶奶的声音。
我浑身一激灵,差点夺门而出。
陈老头红着眼睛说:“巧巧从你奶奶烧纸扎那天起,就不对劲。
有时候半夜爬起来,对着镜子叫你奶奶的名字,说一些只有你奶奶才知道的旧事。
你李叔说,可能是纸人烧的时候出了差错。”
我强忍着恐惧,问陈老头:“你是不是在纸人身上做了什么?”
陈老头沉默了半天,忽然“扑通”一声跪下来:“我对不住你!
都怪我!
巧巧一直想把自己画的东西烧给死人,说这样才功德圆满。
我不让,她就偷偷剪了一撮自己的头发,塞进了那个纸丫鬟的袖子里。
等我知道的时候,已经晚了。”
我眼前一黑。
原来如此。
纸人眼睛被陈巧巧提前画上,已经犯了禁忌;她又在纸人身上藏了自己的头发,等于是把自己的魂和纸人绑在了一起。
纸人烧了,陈巧巧的魂也跟着去了阴间。
而回来的,是奶奶。
奶奶的灵魂被困在那个纸人里,被带到了阴间。
陈巧巧的魂却上了奶奶的身,附在陈巧巧身上回来了。
我请了邻村的神婆来做法事。
神婆一看陈巧巧,二话不说,让我去买了两斤朱砂、三丈红布、七根柳条。
法事做了三天三夜。
陈巧巧被绑在椅子上,嘴里含着柳条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神婆一边念咒,一边用朱砂在她额头上画符。
第三天夜里,陈巧巧突然睁大眼睛,身子一挺,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。
然后她浑身一软,昏了过去。
神婆累得瘫在地上,满头大汗:“魂,已经送走了。”
陈巧巧醒来后,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她又变成了那个话少、爱画画的傻姑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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