针脚密,线头收得干净,每一寸都用了心。
“小姐,您进去坐。
我烙了饼,葱花饼。
今天是您生日,我一大早起来烙的。
想着您要是来,就能吃上热的;您要是不来……我就托人带过去。”
巧英走进灶房,灶台上摆着一摞葱花饼,金黄金黄的,滋滋冒着油星。
阿彩用铲子铲了两个,递到她手里。
巧英咬了一口。
饼很烫,葱花的香味在舌尖化开。
“好吃。
比春桃做的好吃。”
阿彩笑了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她转过身,从灶房角落里抱出一个坛子。
青花瓷的,坛口用油纸封着,麻绳扎得紧紧的。
“这是腌的咸菜,萝卜条、雪里蕻、芥菜疙瘩。
老爷爱吃,去年没腌好,今年多放了些盐。”
巧英接过坛子,抱在怀里。
“彩姨,您好好过日子。
过些日子,我再来看您。”
阿彩站在门口,点了点头。
巧英转身,往外走。
走了几步,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阿彩还站在门口,脖子上围着那条深灰色的围巾。
她的手在围巾上轻轻摸着,一下,又一下。
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客船在长江上航行,江水浑黄,浪花拍打着船舷。
陈树生站在甲板上,靠着栏杆,望着远处的天际线。
汉口已经过了,下一站是芜湖,芜湖之后是南京,南京之后是苏城。
快了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红豆。
去年巧英寄来的,他一直留着,没舍得种。
他把它攥在手心里,圆圆的,硬硬的,暗红色。
今天是巧英的生日。
十八岁了。
他在船上,不能给她煮长寿面,不能给她送礼物,只能在心里说一声:“英妹妹,生日快乐。
我回来了。”
客船的汽笛长鸣一声,喷出一团白雾。
明天,他就能到了。
傍晚,春桃在灶房里收拾碗筷。
锅里还温着粥,留着给巧明晚上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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