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云澜开着车,余光扫了她一眼,什么都没说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往沪上的方向去。
春桃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睛。
她的手搁在腰间,指尖触到那枚铁钉。
那枚钉子,她贴身带了快一年。
从去年冬天到现在,从除夕到惊蛰。
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带着它。
它帮不上什么忙,派不上什么用场。
可她就是舍不得放在抽屉里。
她怕放在抽屉里会生锈,怕放在抽屉里会弄丢,怕放在抽屉里——就再也想不起来那是谁给的。
她从腰间取下那枚铁钉,托在掌心里。
很小,很旧,锈迹斑斑。
可它一直在。
车厢里很安静。
宋云澜没有说话,巧英在后座闭着眼睛。
春桃把那枚铁钉攥进掌心,硌得发疼。
她把铁钉别回腰间,靠在座椅上,假装什么也没发生。
沪上,法租界。
暮色四合。
宋云澜的黑色福特车在一栋小洋楼前停下。
巧英下车,站在门口,深吸一口气。
门开了,沈知微站在门口。
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旗袍,头发挽成低髻,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。
眉眼间,有几分熟悉的神似——和母亲珍藏的那张旧照片上的人,一模一样。
“知微姐。”巧英说。
沈知微看着她,眼眶慢慢红了。
“英妹妹。
长大了。”她伸出手,拉住巧英的手。
她的手很凉,微微发抖,和巧英记忆里的一样。
“进来。
我煮了茶。”沈知微拉着她往里走。
两个人走进去,宋云澜跟在后面。
客厅不大,收拾得很干净。
窗台上放着一盆文竹,茶几上摆着一套青花瓷茶具。
墙上挂着一幅字——“山河无恙”。
巧英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,那是她娘的字迹。
“我娘写的?”她问。
沈知微点了点头。
“你娘送给我娘的。
背面还有一行字——‘后会有期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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