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来想亲自送到苏城给她,但走不开。
只能随信寄去。
他在信里写——“这把匕首,不是让你杀人的。
是让你防身的。
你在苏城,我在保定。
都在做该做的事。
等我回来。”
他拉开抽屉,把匕首放进去,和那把旧军刀并排放着。
一把是他父亲留给她的,一把是他给她的。
两把刀,两代人。
他关上台灯,坐在黑暗里。
窗外,保定的月亮很亮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信,还没寄出去。
不是不想寄,是不想让巧英担心。
她在苏城,有宋云澜守着,有陈树生陪着,有沈知微帮衬着。
他在这里,什么都帮不上。
只能把那些仓库的坐标,一个一个标在地图上。
只能把那些该做的事,一件一件做完。
他围着她织的围巾,不冷。
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,遮住半张脸。
围巾上有她的味道,不是香水,是皂角,是染料的苦腥气。
苏城的月亮和保定的月亮,是同一轮月亮。
她说过,苏城春天了,保定的天还冷。
现在保定的天不太冷了。
他闭上眼睛。
明天,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苏城,钟记绸布庄。
钟庆堂独自坐在账房里,面前摊着那本英文笔记本。
他翻到新的一页,提笔写下:
“正月十八。
渡边健次今日又派人来苏城。
不是盯沈伯安,是盯苏曼婷的绸庄。
沈知微今日抵达苏城,住云锦坊。
此人乃沈佩兰之女,与钟巧英有旧。
她一来,渡边健次的人就跟着来了。
渡边健次想拉拢她,未果。
其人品性刚直,不为利诱所动。
需提醒钟巧英,多加防范。
另,正月十八已至。
渡边一郎在华北的仓库已开始调拨物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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