巧英白了他一眼,嘴角却忍不住上扬。
夜幕降临,染织厂亮起了灯火。
巧英站在窗前,看着那匹织好的锦缎,心中暗暗发誓:钟翰武,渡边一郎,不管你们有什么阴谋,我都不会让你们得逞。
钟家的技艺,钟家的尊严,我会亲手守护。
远处,一道黑影闪过,消失在夜色中。
巧英心头一紧,立刻吹熄了灯火。
“树生哥,”她低声说,“今晚,怕是不太平。”
陈树生立刻警觉起来,手握住了藏在袖中的匕首:“别怕,我在。”
窗外,风声呼啸,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哭泣。
可屋内,两人的身影紧紧相依,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堡垒。
这一夜,钟家无眠。
而这场关于织锦、关于家国、关于爱恨的博弈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翌日清晨,陆怀瑾如约而来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,肩章上的银星在晨光下闪着光。
昨夜的大雨已经停了,空气里还残留着泥土的腥气,混着染坊特有的草木灰味。
巧英将那匹锦缎捧出来,展开在他面前。
孔雀蓝的底色深邃如海,金线织就的尾羽在晨光下流转着七彩光晕。
最精妙的是,在特定的角度下,锦面会浮现出淡淡的暗纹,那是苏宛卿独创的“温感显纹”——平日里看不见,只有对着光细细辨认,才能发现那些藏在经纬之间的秘密。
陆怀瑾的目光落在锦缎上,眼底闪过一丝惊艳。
他伸手,指尖悬在锦面上方,没有触碰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钟小姐,”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军人特有的克制,却藏不住赞叹,“名不虚传。”
巧英微微颔首,把锦缎递过去:“陆长官可以上手验。”
陆怀瑾这才轻轻抚过锦面。
他的指尖粗糙,是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,可动作却轻得像在触碰花瓣。
片刻后,他抬头,目光落在巧英脸上。
“这匹锦缎,军方收下了。”他顿了顿,从怀里取出一份文件,“订单上的数量,钟家需要多久?”
“一个月。”巧英答得干脆。
陆怀瑾点点头,又看了她一眼。
晨光落在她脸上,她比昨晚在雨里看起来更瘦了些,眼底有淡淡的青痕,显然是熬了夜。
可她站在那里,背脊挺直,眼神清亮,像一棵在风里长起来的小白杨。
他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——“苏宛卿那个女人,看着柔柔弱弱的,骨子里比谁都硬。”
“钟小姐,”他开口,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,“昨夜的事,我听说了。
生丝被人动了手脚?”
巧英一愣,没想到他消息这么快。
“已经处理好了。”她说。
陆怀瑾点点头,没有追问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,递过来:“这是我的联系方式。
以后钟家遇到什么麻烦,可以找我。”
巧英接过名片,指尖触到他指尖的瞬间,感觉到他指尖微凉。
她抬头,正对上他的目光——他看她的眼神很认真,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脑子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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