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盯得住你?”
“盯不住。
但我答应她了。”陈树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,展开,是那幅云锦坊周边巷道的详细地图。
图上又多了几个红圈,密密麻麻的,几乎把每条巷子都圈满了,“巧英,我今天凌晨在后门巷子里转了一圈,发现了这个。”
他把手指按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。
那个位置在后门对面墙根下,紧挨着墙角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脚印。
新鲜的。
但不是军靴,是皮鞋。
很小,像是女人穿的。”陈树生抬起头,“巧英,山本雪子昨晚来过。”
巧英的手握紧了银梭。
“你看见她了?”
“没有。
我是今天凌晨发现的。
脚印还很深,没有被雨水冲过的痕迹。
昨晚她来过,站在后门对面站了很久。”陈树生顿了顿,“她不是来放火的。
她是来看你的。”
“看我什么?”
“看你怕不怕。”陈树生的声音很低,“她想知道,烧了库房之后,你有没有慌。
她看了,发现你没有慌。
所以她走了。”
巧英沉默了一会儿,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院子里,阳光很好,红豆架的影子投在地上,密密的,像一张网。
“树生哥,她还会来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不会空手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来的时候,你在哪里?”
陈树生站起来,走到她身边。
“在你旁边。”
巧英转过头看着他。
他站在窗口,阳光从外面照进来,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。
他的衬衫领子歪着,头发乱糟糟的,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。
但他的眼睛是亮的,亮得像一盏灯。
“好。”
午后,收音机里的消息更坏了。
钟翰文把声音开到了最大,播音员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,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人的耳朵里。
“……北平沦陷……天津沦陷……我军撤出平津地区,向保定、沧州一线转移……”
春桃端着绿豆汤从灶房出来,听见收音机里的声音,手一抖,碗差点掉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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