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稳住手,把绿豆汤放在堂屋的桌上,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。
“老爷,北平没了?”
钟翰文没有说话,只是捻佛珠的手更快了。
一颗一颗,像在数谁的生命。
巧英从账房走出来,站在堂屋门口,听了一会儿收音机,然后走进去,把声音调小了一些。
“爹,别听了。
听多了伤神。”
钟翰文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。
“英英,北平没了。
你娘生前最喜欢北平。
她说北平的秋天最好看,银杏叶黄了,满城都是金的。
她说等巧明大一点,带他去北平看银杏。
去不了了。”
巧英在他面前蹲下来,握住他的手。
“爹,仗还没打完。
北平没了,还有南京。
南京没了,还有苏城。
苏城没了,还有我们自己。”
钟翰文看着女儿,看了很久。
“英英,你娘当年也是这样说的。
她说‘房子没了可以再盖,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’。
她把人都留住了。”
巧英站起来,走出堂屋。
阳光照在她脸上,晒得发烫。
她眯着眼睛,看着院子里的红豆架。
北平沦陷了。
怀瑾在保定。
保定是下一道防线。
他还能撑多久?
她不知道。
她低头看着腕上的银镯,内侧那行模糊的字——“愿我如星君如月”。
她用手指摸了摸,然后放下手,走进账房。
申时,苏曼婷来了。
她今天没有穿旗袍,穿了一件灰色的布褂子,头发随便挽在脑后,看上去像个普通的中年妇人。
她手里提着一个布包,沉甸甸的,像是装了很重的东西。
她走进账房,把布包放在桌上,打开。
里面是十卷绷带,白色的,叠得整整齐齐。
“巧英,这是我让绸庄的工人赶出来的。
不多,就十卷。
你先拿着用。”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