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七月二十六。
收音机里说,北平沦陷了。
天津也沦陷了。
怀瑾在保定。
山本雪子的人走了两个,往北去了。
可能是为了苏联人的事。
苏联要和南京政府签条约,互相不打架,还要帮我们。
树生哥的新涂层成本降了一半。
他说‘再给我三天’。
曼婷姨说有人在传钟家的坏话。
山本雪子烧了库房,还要烧掉钟家的名声。
她不会得逞的。
我不会让她得逞的。”
她写完之后合上账本,放进抽屉。
拿出那把匕首,放在桌上。
她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今天是山本雪子给的“最后三天”的第三天。
从日出到日落,她一直在等。
山本雪子没有来。
为什么?
她在等什么?
巧英拿起匕首,别在腰间。
天黑得比前几天早了一些。
巧英站在院子里,看着西边的天。
云很厚,压得很低,把夕阳遮得严严实实。
风很大,吹得红豆架上的豆荚哗哗地响,像是在说什么话。
春桃端着一碗面走过来,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。
“小姐,吃晚饭了。
别站着了。”
巧英坐下来,端起碗。
面是热的,汤是白的,上面飘着几片葱花。
她吃了一口,又吃了一口。
“春桃,你说山本雪子今天为什么没来?”
春桃愣了一下。
“小姐,您还在想这事?”
“想。”
春桃在她对面蹲下来,抱着膝盖。
“小姐,我觉得她不来了。
她把库房烧了,以为您会怕。
您没怕。
她来也没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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