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云南。
昆明。
学校迁到了这里,借了西南联大的校舍,课已经开了。
实验室很小,设备不全,但能做事。
我接了一个新课题——植物染料的标准化提取。
导师说,这是为战后工业复兴做准备。
听说你到了重庆。
听说你生了孩子。
听说你还在等。
这些消息是从北平辗转来的,到的时候已经旧了,但我读了很多遍。
银镯还在吗?
树生。”
巧英把信看了两遍,又看了第三遍。
她把信折好,放回信封,塞进怀里。
她的指尖在信封上多停了一会儿,像在感受什么。
章佩瑜看着她。
“树生写的?”
“嗯。
他在昆明。”
“昆明好。
离重庆不远。”
巧英点了点头。
她弯腰把念瑾从摇篮里抱起来,让他靠在自己肩上,感受他软软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垂。
“佩瑜姨,树生哥问银镯还在不在。”
章佩瑜没有接话。
她低头缝着手里的小褂子,针穿过布面,“噗”的一声,像一枚珠子落在木板上。
九月二十五日。
重庆。
军需处驻渝办事处。
巧英到的时候,陆正远正在院子里洗脸。
他弯着腰,水从脸上淌下来,“哗啦、哗啦”,在脚边的青石板上积了一小滩。
他抬起头,看见巧英,用袖子擦了擦脸,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滴落。
“巧英,你怎么来了?”
“陆长官,我想问您一件事。”
陆正远直起腰,把毛巾搭在架子上。
“问吧。”
“怀瑾的部队——还在湖北吗?”
陆正远沉默了一瞬。
“在。
但不在信阳了。
调到了武汉北边,离前线更近了。”
巧英的手攥紧了袖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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