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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趣阁 > 锦心谋世,卿心归我 > 第197章 家

第197章 家(1/7)

十月初九。

重庆。

新家。

清晨。

巧明蹲在院子里,手里端着一碗粥,粥已经凉了,他忘了喝。

他正在看地上的蚂蚁。

蚂蚁排成一队,扛着一粒碎米,往黄葛树根的方向爬。

他数了几遍,数到第十七只的时候,蚂蚁拐了个弯,钻进了树根底下的一道缝里。

他站起来,把凉粥端到嘴边喝了一口,粥已经结了膜,他皱了皱眉,没再喝第二口。

他把碗放在石桌上,转身走进堂屋。

钟翰文坐在靠窗的椅子上。

不是轮椅——是一把木椅,扶手上垫着一块旧棉布。

他穿着灰布褂子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胡茬刮得干干净净。

手里拿着一本账册,不是在看,只是搁在膝盖上,像是还没找到翻开它的力气。

他的左手搭在扶手上,右手搭在膝盖上,手指微微蜷着,像一只飞累了落下来的鸟——爪子还张着,但已经收不拢了。

“爹,吃早饭了。”巧明说。

“你姐呢?”

“天没亮就去厂里了。

她说今天试染新一批的料。”

钟翰文点了点头。
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,想抬起来,手指颤了一下,又落回膝盖上。

他想起一九三七年元旦那天——他独自坐在屋里,对着苏宛卿的画像喝了一整壶酒,醉倒了,半边身子动不了了。

郎中说,情志所伤,饮酒受寒,气血逆乱,旧疾复发。

巧英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银梭,说“爹,您不该喝酒的”。

他记得她的声音里没有责怪,只有疲惫。

后来巧明端着药碗进来,扶着他的手,说“爹,您喝,凉了就苦了”。

那天是阳历年的第一天。

他没想到那会是他清醒着站着的最后一天。

两年过去了。

他的右手还是抬不起来。

左半边身子还是凉的,像一块化不开的冰。

他试过站起来,腿撑不住,摔了。

摔在床沿上,额头磕了个包。

医生说,肌肉萎缩太久,神经也伤了。

能坐,能说话,能看账本,但站不起来了。

英英站在旁边,没有说话。

她只是把他扶回床上,把被子盖好,说“爹,您先歇着”。

他闭着眼睛躺了很久。

现在他坐在这里。

钟翰武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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