巧明放学回来,书包还没放下,就跑进灶房。
“姐!
今天先生教了一首诗!”
巧英正在切菜,刀停了一下。
“什么诗?”
“《春晓》!
春眠不觉晓,处处闻啼鸟。
夜来风雨声,花落知多少。”巧明一口气背完,喘了一下,“先生说了,这是写春天的。
可是现在不是春天,他为什么要教春天的诗?”
巧英把切好的菜拢进碗里。
“因为春天快来了。”
巧明看着她。
“姐,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南风来了。
南风一吹,春天就来了。”
巧明想了想,没有追问。
他蹲在灶房门口,看着院子里的黄葛树。
叶子还是绿的,风穿过叶子,“沙沙”响。
“姐,那春天来了,怀瑾哥哥是不是也该回来了?”
巧英的手在碗沿上停了一下,又继续拢菜。
“等他走到江边,就能坐船了。”
“那他要走多久才能到江边?”
“快到了。”巧英把菜碗端起来,放在灶台上,“他已经走了很久了。
应该快到了。”
巧明没有再问。
他站起来,走进屋里,把书包里的课本拿出来摊在桌上,开始写先生留的功课。
铅笔在纸上划过,“沙沙”响,像蚕在吃桑叶。
十月二十一日。
深夜。
巧英在账房里点着油灯,面前摊着“经纬之心”。
她翻到最新一页,拿起笔。
笔尖在墨水瓶沿上刮了刮,正要落下去。
听见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——不止一个人,至少两三个,步伐又快又稳。
她放下笔,站起来,走到门边。
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。
敲门声响起。
三下,很急,像是赶了很多路的人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敲的。
巧英拉开门闩。
门外站着一个人。
灰布长衫,草帽压得很低,拎着一只旧皮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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