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不去了。
她把电报副本扔进炭盆,看着它烧成灰烬,谁都回不去了。
灰烬被风吹起,像一只黑色的蝶,消失在夜色里。
苏曼婷睁开眼,眼底的柔软已被冰封。
她转身走向书桌,铺开一张信纸,提笔写下:渡边先生:计已成,陈树生明晨动身。
钟家织染厂,三日可破。
笔尖悬在字上,久久未落。
最终,她重重一顿,墨迹晕开,像一滴干涸的血。
实验室里,陈树生忽然打了个喷嚏。
着凉了?
巧英头也不抬,手指仍在织机上穿梭。
不是,他揉揉鼻子,目光落在窗外某个遥远的方向,……有人在念叨我。
不知道。
他笑了笑,将最后一层涂层喷完,也许是北平的同学,已经收到福伯的电报了。
也许……
他没说完,只是将织机轻轻转动一圈,让涂层均匀晾干。
巧英停下手中的动作,看着那匹正在成形的电光锦——在灯光下,它泛着一种奇异的幽蓝,像孔雀开屏时的尾羽,又像深夜里最隐秘的星辰。
树生哥,她忽然说,如果这次成功了,我们把它命名为宛卿蓝
陈树生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:好。
用我表姨的名字,命名一种颜色。
这是化学家能给的,最浪漫的礼物。
两人相视而笑。
在这乱世的深夜里,在这间弥漫着试剂味与织机声的实验室里,他们共同守护着一匹尚未诞生的锦,和一个尚未揭晓的真相。
而窗外,夜色正浓,危机四伏,却也星光满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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