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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趣阁 > 锦心谋世,卿心归我 > 第19章 假信真情

第19章 假信真情(4/5)

昨天她看我的眼神,他回忆着,除了算计,还有别的。

像是……愧疚?

愧疚?

真正心狠的人,不会戴白绒花。

陈树生推了推眼镜,白绒花是念旧的人戴的,不枯不败,像是对着死人说话。

巧英沉默了一会儿。

她想起母亲临终前,曾握着她的手,断断续续地说起过一个人——曼婷姐河灯回不去了。

那时候她以为只是病中的呓语,现在才懂,那是母亲心里一道化脓的伤疤。

我娘以前提过她,巧英轻声说,说她们年轻的时候,一起逛过观前街,一起在石拱桥上放过河灯。

那时候,她们还是无话不谈的姐妹。

后来呢?

后来……巧英摇摇头,糖在嘴里化尽了,只剩一丝苦涩,后来就再也没提过了。

我不知道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,只知道她们二十年没来往了。

陈树生轻轻了一声,忽然伸手,替她拢了拢被夜风吹乱的发梢。

那动作极轻,像在处理一片易碎的滤纸,一触即收。

也许这次,他说,我们能知道答案。

巧英转头看他。

他的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瘦,下颌的线条还透着少年人的青涩,眼神却已经有了某种超越年龄的东西——那是清华园里苦读淬炼出的、对真相的执着。

走吧,她转身往实验室深处走去,旗袍下摆扫过地面,像一片流动的云,该试验电光锦了。

苏曼婷想让我们停,我们偏要织出声音来给她听。

陈树生跟上她的脚步,从架子上取下两瓶试剂,这次我调整了孔雀石粉的粒度,200目过筛,应该能解决涂层不均匀的问题。

如果还不均匀呢?

那就再试,他头也不回,声音里带着化学家特有的执拗,试到它均匀为止。

煤油灯再次被挑亮,光芒微弱,却足以照亮满桌的瓶瓶罐罐,和那台承载着两代人心血的织机。

巧英坐在织机前,手指穿过经线,像穿过时光的河流;陈树生站在她身侧,手持喷壶,将调配好的涂层溶液,细细喷洒在纬线上。

两人没有说话,却有一种奇异的默契在空气中流动——她织一寸,他喷一层;她调经线的张力,他测溶液的酸碱度。

像是两支配合多年的试管,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,最终汇入同一个烧杯。

而在城南的某个角落,苏曼婷站在窗前,手中捏着一份电报副本,指尖发白。
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着这副本,就像不知道为什么要戴那朵白绒花。

二十年了,她以为自己早已练就铁石心肠。

宛卿,她对着窗外的夜色,声音轻得像在叹息,对不起。

风忽然大了,吹得窗棂吱呀作响。

她闭上眼,眼前浮现出二十年前的石拱桥——两个穿月白衣衫的少女,手挽着手,笑得像两朵并蒂的莲。

河灯漂出去很远,苏宛卿说:曼婷姐,等我们老了,还要一起来放河灯。

她答应了。

可她们没有等到老。

甚至没有等到第二年。

如今,河灯早已不知漂到了哪里,而她站在这里,手里捏着的是毁灭钟家的阴谋。

渡边的命令像一根绞索,勒得她喘不过气;钟翰武的贪婪像一把钝刀,割得她血肉模糊。

她夹在中间,进退维谷,只能走下去,直到尽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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