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能是沪上某个裁缝铺，也可能是书店、茶馆——学联的外围联络点，通常都用普通铺子做掩护。”

“那你怎么找？”

“到了沪上，自然有办法。”陈树生看着她，声音轻了几分，“接头有暗号，对上才行。

不是随便进去问一句‘云裳在哪里’就能找到的。”

巧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，没有再多问。

她心里隐约觉得，“云裳”这个名字，好像在哪里听过。

可一时又想不起来。

窗外，夜色渐渐褪去，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。

巧英走到窗前，推开窗户，冷风灌进来，吹散了实验室里的药剂味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天际线。

“树生哥，”她忽然开口，“你说，苏曼婷收到我们成功研发电光锦的消息，会怎么办？”

“她不会善罢甘休。”陈树生走到她身边，并肩站着，“她会想别的办法。

也许是通过钟翰武，也许是通过官府，也许是通过合盛洋行。

但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她不会亲自出手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她还在犹豫。”陈树生看着远方，声音很轻，“她戴白绒花，说明她心里还有苏姨。

她看你的眼神里有愧疚，说明她知道自己做的事不对。

她只是被逼到了墙角，没有退路。”

巧英沉默了片刻，轻声说：“那我们就给她一条退路。”

陈树生转头看她，眼底闪过一丝讶异：“你想做什么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巧英摇摇头，“但娘以前说过，人都有犯错的时候，只要能回头，就该给机会。

我想……给苏曼婷一个机会。”

陈树生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很温柔，像是在看一件珍贵的瓷器。

“好，”他说，“我陪你。”

巧英转头看他，晨光落在她脸上，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。

她笑了笑，眼底满是信赖。

“走吧，”她转身往实验室走去，“该准备第一批电光锦的订单了。”

“好。”陈树生跟上她的脚步。

油灯已经熄灭，但窗外的天，正在一点点亮起来。

而在城南的某个角落，苏曼婷站在窗前，手中捏着刚刚收到的消息，指尖微微发白。

电光锦……成功了。

她闭上眼，眼前又浮现出那个月白衣衫的女子。

“宛卿，”她轻声呢喃，“你的女儿，比你想象的还要厉害。”

窗外，天快亮了。

可她不知道，自己的路，还能走多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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