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?”巧英被他的神色惊醒,睡意全无,连忙走到他身边。
陈树生把信递给她,声音沙哑:“我娘没事,康健如常。
那封电报,是假的。”
巧英接过信,快速扫了一遍,心头的一块石头落了地,却又涌起一股寒意:“苏曼婷不仅伪造电报,还派人去清华打听你。
她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她想让我离开。”陈树生走到窗前,望着漆黑的夜色,“她知道我在,你就有了底气;我在,电光锦就能成功。
所以她要想方设法把我支走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巧英:“英妹妹,苏曼婷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。
她不是临时起意,是精心布局。
她摸清了我家里的底细,摸清了我在北平的关系,甚至连我同学都知道。
这说明,她背后有人。”
“渡边一郎。”巧英低声说。
“不止。”陈树生摇了摇头,“渡边是岛国人,他想要的是配方。
但苏曼婷对钟家的了解,对苏姨的了解,对苏城商界的了解,不是渡边能比的。
她是本地人,有人脉,有消息网。
渡边需要她,就像钟翰武需要渡边一样。”
巧英沉默了片刻,轻声说:“她和我娘,曾经是最好的姐妹。
我实在想不通,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。”
陈树生走到她身边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也许有一天,我们会知道答案。
但不是现在。”
他拿起那封信,又看了一遍沈砚秋的笔迹,目光落在最后那行暗语上:“南方若有需,可托‘云裳’传话。”
“‘云裳’……”巧英念了一遍,“这名字,是不是取自‘云想衣裳花容想’?”
陈树生一愣:“你还知道这句?”
“小学国文课上学过。”巧英白了他一眼,眼底闪过一丝笑意,“我又不是只认得织机。
我娘还让我学过英文,说将来跟洋行打交道用得上。
可惜只学了两年,她就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,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,声音轻了几分:“不过你寄来的那些书,我倒是硬着头皮翻完了。
《染料化学》看不懂的地方,我就对照着《纺织周刊》上的文章猜。
猜着猜着,倒也看懂了几分。”
陈树生看着她,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了。
他想起自己寄书时,不过是想让她多一些知识傍身,从没想过她会这样认真地去读,去猜,去琢磨。
“那你猜对了多少?”他问。
巧英想了想,认真地说:“大概六七成。
剩下的三成,等着你教我。”
陈树生笑了,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,像是欣慰,又像是心疼:“好。
等忙过这阵子,我教你。”
巧英点点头,把那封信小心地折好,还给他:“沈砚秋说‘云裳’能传话。
‘云裳’是什么?”
陈树生把信收进怀里,摇了摇头:“我也不清楚。
沈砚秋在信里只说了这个名字,没细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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