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焰轻轻舔舐着锦缎边缘,锦缎没有燃烧,只是微微卷曲,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焦香。
他抓住锦缎两端用力一扯,锦缎被拉长了近三成,松开后又缓缓恢复原状。
“防火,还有韧性!”陈树生摘下眼镜,用力擦了擦,声音沙哑,“英妹妹,我们成功了。”
巧英蹲下身,抱着膝盖,把脸埋进臂弯里,肩膀微微颤抖。
从母亲去世那天起,她就立志要完成母亲的心愿。
她承受了太多——钟翰武的刁难,岛国人的觊觎,苏曼婷的阴谋,还有父亲“瘫痪”后的孤独与无助。
可她从来没有放弃过。
如今,她终于成功了。
终于可以守住钟家的织染技艺,守住母亲留下的一切。
陈树生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站在她身边,轻轻拍着她的肩膀。
油灯的光芒柔和,映着两人的身影,紧紧依偎在一起。
窗外忽然闪过一道黑影。
陈树生猛地抬头,眼神瞬间凝重:“有人!”
巧英连忙擦干眼泪,站起身。
窗外夜色漆黑,空无一人。
“是钟翰武的人,来打探消息的。”陈树生皱着眉头,“也可能是苏曼婷派来的。”
巧英眼底闪过一丝寒意:“不管是谁,都别想破坏我们的成果。”
“放心,有我在。”陈树生轻轻握住她的手,掌心温热,“不管他们耍什么花招,我都会一直陪着你。”
巧英看着他坚定的眼神,轻轻点头:“好,我们一起面对。”
寅时,万籁俱寂。
巧英和陈树生折腾了大半宿,实在抵不过疲惫,就在实验室的长椅上眯了片刻。
巧英的头靠在陈树生肩头,呼吸均匀,眼角还沾着未干的泪痕。
陈树生轻轻揽着她的肩,指尖小心翼翼地拂去她发间的灰尘。
院门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叩门声。
杂货铺老王头的声音压得极低:“陈少爷,北平急信,托我务必连夜转你。”
陈树生惊醒,轻手轻脚地让巧英靠在一旁,起身走到门口。
老王头递过一个皱巴巴的信封,转身就消失在夜色中。
油灯昏黄,他拆开信。
信是清华同学沈砚秋亲笔,字体瘦硬中透着急切——
“树生兄:急电收悉。
前几日有人来校打听你下落,自称远亲,问你是否在校、何时归乡。
我觉行迹诡异,未露半句。
你母前日我刚亲去探望,康健如常,正为你织冬衣,绝无病危之说。”
陈树生的手猛地一抖。
“另:北平风声极紧,学联半转入地下,校门口常有便衣盘查,岛国人亦派留学生混进宿舍打探。
你留南方,千万小心,勿轻信任何‘家信’‘电报’。”
信的右下角,还有一行极小极小的字:“南方若有需,可托‘云裳’传话。”
陈树生捏着信纸,指节泛白。
证实了。
那封“母病危”的加急电报,果然是诱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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