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不多,但每个字都算数。
你答应过的事,一定会做到。”钟翰文停了一下,“你答应过我闺女,打完仗就回来。
你回来了。”
怀瑾抬起头,目光在老人脸上停了一下。
他没有问“我做到了没有”,也没有说“我不记得答应过什么”。
他低下头,看着桌上那道浅痕。
指尖在那道痕上停了一下,又抬了起来。
门外传来巧明的脚步声,停了一下,又走远了。
上午。
染坊。
赵桂兰把一筐槐花放在石臼旁边,转身去调色。
她没有告诉怀瑾要做什么,也没有把石杵递给他。
她只是把东西放在那里,让他自己决定。
怀瑾蹲在石臼旁边,看着那筐槐花。
花是浅黄色的,散发着涩而清苦的气味。
他不知道这东西叫什么,也不知道它用来做什么。
但他伸出手,抓了一把,放在石臼里。
手比脑子快。
他想知道这双手会怎么做。
他拿起石杵,开始捣。
石杵在石臼壁上擦过,发出沉闷的摩擦声,闷闷的,像一扇很久没有开过的门被推开了。
他捣得很慢,像是在辨认一个已经忘记怎么做的动作。
但他没有停。
他换了左手,又换回右手,下意识地调整了握石杵的角度。
他没有想“我该怎么做”,他只是继续捣。
花被碾碎,渗出淡黄色的汁液。
他闻到一股涩而清苦的气味,像旧衣裳洗过好几遍之后剩下的味道。
他把石杵放下,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的汗,重新握紧。
赵桂兰在旁边调色,没有看他。
过了一会儿她开口:“手酸了就换左手。”
“不酸。”
“酸了也不说。”
她没有告诉他他以前做过这个。
她只是让他自己试。
他蹲在那里,慢慢地、不熟练地捣着那筐槐花,像一个正在重新学习走路的人,每一步都踩得很慢,但他没有停下。
午后。
院子里。
念瑾被章佩瑜放在竹席上。
他翻了个身,趴着,又翻回来,像一只翻不过来的甲虫。
怀瑾坐在旁边的石凳上,手里握着一根麻绳,正在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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