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容在看见巧英望过来的瞬间,凝固了一瞬,然后缓缓加深,像是一朵在毒液中浸泡过的白绒花。
四目相对。
苏曼婷轻轻抬手,做了一个的手势,然后升起车窗。
轿车消失在巷口的晨光里,像一滴墨融入清水,了无痕迹。
巧英静静地站着,直到那抹黑色彻底消失。
她没有追,没有喊,只是将怀里的锦盒抱得更紧了些。
我知道是你,她在心里说,但你也看见了——钟家没倒。
你烧得掉房子,烧不掉我。
陈树生走到她身侧,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巷口:是她?
是她。
那为什么不——
因为还不到时候。
巧英转身,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,脚步坚定,她背后还有人。
那把火里的硫磺,不是寻常人能弄到的。
我要等,等她自己露出破绽,等那张网……
她顿了顿,回头看了陈树生一眼,嘴角浮起一抹冷笑:等那张网,把她自己也缠进去。
陈树生看着她的背影,忽然觉得,这个在废墟上为他包扎伤口的女子,这个抱着焦黄配方宣布重建的掌家,比他在清华实验室里见过的任何化学反应,都更绚烂,更不可预测。
他跟上她的脚步,手背上的隐梅手帕被晨风吹得轻轻飘动。
等等我,他喊,你说好的,一步一盯——
那你倒是走快点!
巧英头也不回,声音里带着久违的轻快,化学家,你的反应釜要跑了!
晨光彻底铺满了苏城。
废墟之上,青烟袅袅,两个年轻的身影并肩走着,一个抱着锦盒,一个缠着手帕,在焦黑的瓦砾间,踏出一条通往新生的路。
而远处,某扇紧闭的窗后,苏曼婷捏着那朵白绒花,指节发白。
宛卿,她对着虚空喃喃,你的女儿……比你那时候,狠多了。
花蕊里,一滴露水滑落,像是一滴迟来的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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