巧英蹲下身,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——那是她织的,边角绣着隐梅,手伸出来。
陈树生愣了一下,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:不用,小伤……
陈树生!
巧英瞪他,眼眶却红了,你后背我都看见了!
水泡那么大,你当我是瞎子吗?
她不由分说,拉过他的右手。
手背上,一片巴掌大的烫伤,皮已经破了,露出嫩红的新肉,还在渗着组织液。
那是他抱锦盒时,被盒底的高温灼伤的——他用自己的手,隔开了热量,护住了她怀里的秘方。
疼吗?
她轻声问,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蛛丝。
陈树生看着她低垂的睫毛,看着她指尖的颤抖,忽然觉得后背的伤真的不疼了。
他笑了笑,把手背到身后:不疼。
真的。
做实验的,烫伤是常事,这算轻的——
骗子。
巧英没让他再说下去。
她低下头,将手帕轻轻缠在他的手背上,动作轻得像在打理一匹易碎的云锦。
她的发丝垂下来,扫过他的手腕,带着皂角的清香和烟火的气息。
陈树生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她的发顶,看着晨光在她发间跳跃的金边,忽然想起冲进火场前,她说的那句话——你留下来,不怕吗?
他现在可以回答了。
不怕。
因为有她在,因为她在火光中比火还亮,因为她在废墟上比晨光还稳。
他怕化学试剂打翻,怕实验数据出错,却不怕跟着她,走向任何一场火海。
好了。
巧英系好手帕,站起身,去医馆。
现在,立刻。
那电光锦的涂层——
我去试。
巧英打断他,目光坚定,你教过我配比,我记得。
你守着配方,我守着试验——这是说好的,分工合作。
陈树生张了张嘴,想说自己没事,想说自己还能站着,却在看见她眼底的执拗时,乖乖闭上了嘴。
他忽然发现,这个总是笑着的、总是说的女子,有着比他还倔的骨头。
他妥协了,但我要在医馆窗边看着。
你试一步,我盯一步。
这是……这是化学家的严谨。
巧英被他逗得想笑,眼泪却又涌了上来。
她别过脸,望向远处的巷口——那里,一辆黑色轿车正无声无息地驶入晨光中,车窗半降,露出半张苍白的脸。
苏曼婷。
她靠在车窗边,嘴角微微勾起,带着一抹得意又恶毒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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