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了,他就进去了。”
巧英没有抬头,她继续搅动着染料:“他慢慢看不到了,就会走了。”
二月十四日。
深夜。
账房。
巧英坐在灯前,翻到备用本的最后一页。
她从桌角拿起钟庆堂那封信,又看了一遍,然后重新叠好放回去。
她拿起笔,在空页上又添了一行字:“二月中旬。
春日丸。
一个从日本来的化学家。
他在找一条绕过钟家的路。
庆堂说,明轩回话了。
‘我会好好的。
’他没哭。
庆堂说他没哭。
佐藤站在江边看了一下午。
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。
不知道他在等什么。
但我知道,他在等的东西,和我在等的东西,不是同一个。”她放下笔,合上备用本,把它放进抽屉最里面,和银梭放在一起。
然后站起来,走到门口,站了一会儿。
念瑾的呼吸声从隔壁传来,细细的,匀匀的,像一只小兽在春天的泥土下面蜷着身子睡觉。
她靠着门框,没有进去,只是听着那个声音,像在确认一件还没有走远的东西仍然还在那里。
风穿过黄葛树,江面上有船靠岸,有人上岸,有人卸货,有人正从一艘船走向另一艘船。
她关上门,吹灭了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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