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云澜。
这个名字,像是一颗种子,悄悄落进了巧英心里。
最底下,压着一张泛黄的纸,上头只有一句话,是爷爷的亲笔,力透纸背:
“儿孙辈,若见此信,我当已不在人世。
这些人,是留给你的眼睛和耳朵。
记住,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;但也要记住,人心易变,需时时敲打。
钟家的根,不在染织,不在秘方,而在人心。
人心在,钟家就在。”
巧英眼眶发烫,深吸一口气,将木匣紧紧抱在怀里,贴在胸口。
仿佛能感受到爷爷那双粗糙却温暖的手,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“爷爷……我知道了。”她低声说,声音坚定,“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。”
钟翰文望着女儿的背影,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欣慰。
他轻轻动了动手指,敲了敲床沿,示意巧英过来。
巧英收起木匣,快步走回床边,握住父亲的手。
“英英……”钟翰文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,“记住……你爷爷说过……那些人……只能用三次……三次之后……就要靠自己……”
“三次?”巧英一怔。
“对……三次……”钟翰文缓缓眨了眨眼,眼神里满是凝重,“他们……是你爷爷留给我们的……底牌……不是日常使唤的……下人……关键时刻……才能动用……用一次……少一次……”
巧英重重点头:“爹,我记住了。”
钟翰文轻轻点了点头,身体仍是僵木。
对外他只能继续装作瘫痪,一旦暴露,不仅他自身难保,巧英也会陷入更大的危险。
这是父女俩共同的秘密,也是共同的担子。
巧英握紧父亲的手,沉默了片刻,便转身走出了房间。
回到废墟旁,天色已经渐渐泛起鱼肚白。
火光早已熄灭,只剩下漫天的余烟,袅袅升起,弥漫在整个钟家上空。
废墟之上,焦黑的梁柱斜插在灰烬之中,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。
工人们陆续来上工,当看到眼前一片焦黑的废墟时,所有人都被镇住了,瞬间陷入了死寂。
只有风吹过残垣的呜咽声。
紧接着,有人忍不住哽咽出声,有人蹲在地上,双手抱头,失声痛哭。
那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家园,如今化为乌有。
巧英站在废墟前,看着工人们一张张绝望的脸,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。
她知道,此刻她不能哭,不能倒下。
她是钟家的掌家人,是这些人的主心骨。
她要是倒了,钟家就真的完了。
一个年轻的学徒突然站起身,朝着巧英的方向,用力喊道,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:
“大小姐!
我们信你!
我们跟你干!
染织厂没了,我们帮您一砖一瓦重建!
就算砸锅卖铁,我们也陪着您!”
有了第一个,就有第二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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