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一根芹菜的老筋从头撕到尾,动作稳且匀。
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,声音很轻:“河南方向来的。”她重复了一遍,像是在确认这几个字的重量,“从那个方向来,往这个方向走。
人往这儿走,信不往这儿来。”
春桃没有接话。
她知道章佩瑜不是在跟她说话,是在跟她自己说。
章佩瑜把择好的芹菜放进篮子里,又从篮底翻出一根蔫了的菜叶,顺手丢进脚边的竹篓。
她拍了拍手上的泥,扶着门框慢慢站起来,目光越过院墙,朝巷口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然后她转身走进堂屋,经过巧英房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,没有敲门,只隔着门说了一句:“河南来的那些人,你见他们的时候,让我在旁边屋里听着。”
巧英在屋里应了一声:“好。”
章佩瑜没有多留,回了自己屋里。
巧英听见她关上房门的声音,轻轻的,没有插门闩。
她把桌上那只装了上海样本的旧布袋从桌角拿起来,打开看了看里面油纸包好的材料,重新系紧袋口,放回了墙角暗格里。
等河南来的人走了再说。
如果他们是周明远那边的人,这袋东西就不能再放在她手里了。
战火不歇,时局渐危。
远方烽烟未熄,院落暗潮潜涌。
黑市凭空开出天价囤积蓝靛,河南方向来客步步紧逼,各方势力暗中交织,这场看不见硝烟的局已悄然铺开,钟家染坊立于风口,既要守住乱世里的营生,更要护住藏在深处的底线。
接下来的每一步,皆是步步惊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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