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看着镜子里巧英坚定的眼神,终究是什么也没说,只是默默把水温调得合适了些。
巧英知道她想问什么。
她没解释,只是冲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。
那笑容里,有几分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笃定。
苏记绸庄在城南最热闹的那条街上。
两间门面,不大,但收拾得干净利落。
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招牌,“苏记绸庄”四个字笔力遒劲,是苏曼婷当年亲手写的,已经有些年头了,却依旧清晰可见。
门口两侧摆着两盆盛开的腊梅,暗香浮动。
巧英站在绸庄门口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里钻进腊梅的暗香,还有绸缎的丝线味,熟悉而亲切。
她握紧手里的玉佩。
玉佩温热,像是握住了母亲的手。
她笑了笑,抬脚,跨进了苏记绸庄的门槛。
门槛很高。
像是跨过了一个时代,又像是跨过了二十年的恩怨。
店内光线稍暗。
几匹绸缎挂在架子上,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柜台后,苏曼婷正低头算账。
但柜台前,站着两个穿黑短打的壮汉。
肩宽背厚,满脸横肉。
双手抱在胸前,眼神死死钉在苏曼婷身上。
其中一个高个壮汉嘴角撇出一抹嘲讽,抬脚就往旁边的布料货架上踹去——“哐当”一声,几匹棉布应声落地。
灰尘簌簌扬起,呛得人鼻尖发疼。
“苏掌柜,别给脸不要脸。”高个壮汉的声音粗哑刺耳,“渡边先生信你也看了。
钟家的织锦配方,要么交出来,要么,你这绸庄就等着关门大吉!”
苏曼婷抬起头,面色苍白,声音却带着不容退让的硬气:“我再说一遍,配方不在我这儿。
你们要找,就去找钟家的人,别在我这绸庄撒野。”
“找钟家?”另一个矮个壮汉嗤笑一声,上前一步,伸手就要去揪苏曼婷的衣领,“钟家现在就是个烂摊子,一个十六岁的小丫头片子掌家,能掀起什么风浪?
苏掌柜,你别跟我们装糊涂。
谁不知道你跟钟家那点旧怨,你手里要是没点底气,敢跟我们这么硬气?”
他的手快要碰到苏曼婷衣领的瞬间——
“住手。”
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不大,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场,瞬间压过了大堂里的戾气。
矮个壮汉的动作一顿,猛地转头。
巧英站在门口。
一身藕荷色夹袄,领口的缠枝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清晰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并蒂莲玉佩,眼神平静,却像一潭深冰,直直地看向他。
“你是谁?”高个壮汉皱着眉,上下打量巧英,语气不善,“这里没你的事。
识相的,赶紧滚,别耽误我们办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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