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，一挥手，带着矮个壮汉灰溜溜地走了。

直到那两个壮汉的身影消失在街角，大堂里的戾气才渐渐消散。

苏曼婷长长舒了一口气，紧绷的脊背终于垮了下来。

手心全是冷汗。

她看着巧英，语气里满是感激，还有一丝愧疚：“巧英，谢谢你。

今天要是没有你，我……”

“苏姨，不用跟我说谢谢。”巧英打断她，笑着摇了摇头，伸手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，“我说过，我娘和你是姐妹，你就是我的姨，本就该互相照应。

更何况——”

她笑了笑。

“你现在是我的合伙人。

我总不能看着我的合伙人被人欺负，对吧？”

苏曼婷看着她，眼眶微微泛红。

嘴角扯了扯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化作一句：“你这丫头，真是……比你娘还让人省心，也比你娘精多了。”

“那可不。”巧英笑着打趣，语气轻松，瞬间冲淡了大堂里的沉重气氛，“我娘太善良，太心软，容易被人欺负。

我可不能像她那样。

我得厉害点，才能护住我想护的人，才能守住钟家，守住我娘留下的手艺。”

苏曼婷看着巧英明媚的笑容，心里忽然一暖。

所有的顾虑和犹豫，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。

“走吧。”苏曼婷转身掀开门帘，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，后院说话吧。

我给你倒杯热茶，暖暖身子。”

巧英点了点头，跟着苏曼婷走进了后院。

苏记绸庄的后院不大，却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
靠墙搭着一个简陋的棚子，棚子底下堆着几口染缸。

缸沿上还沾着些许颜料——藏青的、胭脂红的、月白的。

院子当中摆着一张青石板桌，四个石凳。

桌上放着一把旧茶壶、几个粗瓷茶盏。

旁边种着几株腊梅，暗香浮动。

苏曼婷走到石桌旁，提起茶壶，倒了两盏热茶。

一盏推到巧英面前，自己则坐在了对面的石凳上。

“说吧。”苏曼婷放下茶盏，看着巧英，语气平淡，“找我什么事？

还是那晚在废墟上说的条件吗？

五五分利，用我的绸庄，织你的锦？”

巧英没拐弯抹角。

她从怀里取出那份怡和洋行的合同副本，翻到标注采购数量的那一页，放在石桌上，轻轻推到苏曼婷面前。

“是的，苏姨。

条件不变。”

她的语气认真。

“怡和洋行每年要向钟家采购五千匹电光锦。

钟家的厂房还没重建，工人也不够。

我一个人，根本做不完这么大的订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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