巧英看着他,忽然又笑了。
那笑容比刚才的温和多了,甚至还带着几分真诚——不是嘲讽,是真心实意的劝。
“堂哥,你要是真想帮我,不如去跟翰武叔说一声,让他别老盯着我家这点东西。”她说,“都是一家人,和和气气的多好。
非得闹成这样,多难看。”
钟庆堂深吸一口气。
又吸一口。
压下心头的怒火,挤出一个笑容。
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“妹妹说得是。”他点点头,“那……哥哥就先走了。
改天再来探望。”
他说完,转身就走。
脚步快得像逃。
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巧英一眼。
那一眼里有不甘,有恼怒,却没有恨意。
他只是觉得,这个堂妹,比他想的有意思。
巧英没动,只是站在原地,目送他出了巷子,消失在封火墙后面。
“呸!”阿彩啐了一口,扁担往地上一顿,“什么玩意儿!
穿得人模狗样的,一肚子坏水!”
老吴也凑过来,脸上的褶子里都是笑意:“大小姐,您刚才那几句话,说得可真解气!
看那小子脸都绿了!
比咱们染的‘雨过天青’还青!”
张掌柜也点头,捋着山羊胡:“我在钟家干了二十年,从老太爷那辈就在。
今天这话,老太爷要是在天上听见了,也得点头。”
巧英笑了笑,没说话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双手上还沾着黑灰,指甲缝里嵌着木屑和泥土。
这双手,抬过木料,搬过砖瓦,翻过账本,握过银梭。
她想起钟庆堂刚才看她的那一眼。
不是恨,是认输。
不是认输给一个对手。
是认输给一个事实:这个堂妹,不会被他吓住。
“走吧。”她重新戴上粗布手套,“还有半车木料没搬完。”
消息传得比风还快。
不到一个时辰,钟家西院那边就炸了锅。
钟翰武听了儿子的转述,一掌拍在桌上。
茶盏跳起来,盖子滚落在地,摔成两半。
茶水溅了一桌,顺着桌沿往下滴。
“她真这么说?
!”他的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划过玻璃,“叛祖忘宗?
!
她一个黄毛丫头,敢这么说你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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