!”
钟庆堂坐在对面,手里端着茶盏,慢悠悠地吹着浮沫。
脸上没什么表情,像戴了一张面具。
“爹,您别气了。”他呷了一口茶,茶水在嘴里含了含才咽下去,“她说她的,我做我的。
气坏了身子不值当。”
“你——”钟翰武指着儿子,手指都在发抖,指尖像风里的枯枝,“你怎么一点都不生气?
!
她骂你叛祖忘宗!
她当着那么多工人的面骂你!”
“她说的是事实。”
钟翰武愣住了。
钟庆堂放下茶盏,抬眼看向父亲。
眼神平静,没有波澜。
“我是去找过渡边。
我是去过横滨正金银行。”他说,“但那又怎么样?
做生意嘛,跟谁做不是做?
爷爷当年走南闯北,不也跟洋人做过生意?”
钟翰武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他发现,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儿子。
送他去岛国那年,他才十五岁,瘦瘦小小的,站在码头上冲他挥手。
三年后回来,他高了,壮了,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一个听话的儿子,而是一个有了自己主意的男人。
“爹。”钟庆堂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,冬阳正好——不,是深秋的暖阳。
院子里,弟弟钟明轩正在追一只花猫。
花猫窜上围墙,他够不着,踮着脚尖往上跳。
跑得满头大汗,笑得咯咯响。
“您信我一次。”钟庆堂的声音很轻,“我说过了,她做她的锦缎,我做我的绸布。
各凭本事,公平竞争。
我不会去抢她的,她也不会来抢我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您别老盯着她那点东西。
把咱们自己的铺子做好,比什么都强。”
钟翰武沉默了很久。
他看着儿子的背影。
那个背影宽阔、挺直,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瘦小的孩子了。
他叹了口气。
“你长大了。”他的声音忽然有些沙哑,“比爹想得明白。”
钟庆堂没有接话。
他望着窗外弟弟的身影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“爹,明轩该上学堂了。”他说,“城东有个私塾,先生姓周,教得不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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