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背后是渡边,渡边背后是关东军。
这批订单到底要多少?
用到什么地方?
还有没有别的厂接了同样的单子?
这些,他以为能瞒住我。
可我迟早会查出来。”
巧英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您不怕被他们发现?”
苏曼婷低下头,从领口取出那块并蒂莲玉佩。
玉佩温润光洁,用红绳系着,贴在她的心口。
在晨光里泛着幽幽的光,像一滴水,又像一滴泪。
“怕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可我怕的,不是他们。”
巧英没有追问。
她知道苏曼婷怕什么——怕儿子断药,怕绸庄倒闭,怕这辈子欠的债到死都还不清。
她的手也探向自己领口。
那里,母亲留下的那块并蒂莲玉佩,用银链系着,贴着她的心口。
两块玉佩,一样的纹路,一样的光泽。
隔着两代人的恩怨,隔着二十年的时光,温着同一个温度。
她从怀里取出那封信。
“苏姨。
药的事,我已经托宋云澜在沪上找了。
他说有渠道,能从国外进。
比岛国人便宜,而且不烫手。
这是他今天刚派人送来的信。”
苏曼婷猛地抬起头。
眼底闪过一丝光亮——像黑暗中划着了一根火柴。
随即又暗淡下去。
“丫头,你不用骗我。
家俊的药,我找了二十年。
没有第二条路。”
“我没骗您。”巧英把信展开,放在她面前,“您自己看。”
苏曼婷接过信,手指微微发抖。
她一字一句地看完——从头到尾,又从尾到头。
看完最后一行,又回到第一行。
信纸的边角被她捏出了褶皱。
眼泪掉了下来。
一滴,落在信纸上,洇开一小片。
又一滴。
“这……这是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巧英握住她的手,“苏姨,您不用再被渡边拿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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