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答应了,却要加第三方检测。”
巧英的心猛地一沉:“他提了哪家检测机构?”
“沪上洋行的检测所。”苏曼婷说,“我没敢直接拒绝,怕打草惊蛇,只说要双方共同认可,先拖一拖。”
“做得对。”巧英指尖在合同上轻轻敲击,“我让宋云澜去查,这家检测所背后,说不定藏着岛国人的影子——钟庆堂最近频频往洋行跑,没那么简单。”
从绸庄出来,天已经擦黑了,雨也停了。
空气里混着泥土的腥气和墙角腊梅的暗香,冷风吹在脸上,带着刺骨的凉。
巧英裹紧了身上的棉袍,刚走到绸庄后门,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“苏大哥?
你怎么出来了?”巧英愣了一下,快步走过去。
苏家俊穿着件灰布棉袍,脸色依旧苍白,但比前几天多了点血色,正扶着墙慢慢走动。
苏家俊笑了笑,声音还有点虚弱,却带着暖意:“躺久了浑身发酸,大夫说我恢复得不错,让我多活动活动,再吃一个疗程的药,就能正常下床走动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巧英松了口气,“宋云澜找的药果然管用,你可得好好养着。”
“说起来,还是要谢谢你。”苏家俊挠了挠头,有点不好意思,“若不是你出手相助,我这条命恐怕早就没了。”
“跟我客气什么。”巧英摆了摆手,“等你病好了,想去哪儿逛逛?
我让宋云澜陪你。”
苏家俊眼睛亮了亮,语气里带着期待:“真的?
我想去沪上看看,听说那里有很多新奇的东西,还有最好的纺织厂,我想多学学,以后也能帮上你们的忙。”
“当然是真的。”巧英笑着点头,“等你康复了,咱们就出发。”
送走苏家俊,巧英快步赶回东院。
刚进大门,阿彩就慌慌张张地迎了上来,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:“大小姐,有客人,在工棚里等您呢。”
“谁?”巧英心里一动,有种莫名的预感。
“陆长官,就是上次送军需订单来的那位,从南城来的,已经等了快半个时辰了。”阿彩的声音压得更低,“看着挺严肃的,好像有急事。”
陆怀瑾。
巧英的心猛地一跳,脚步也加快了几分,径直走向工棚。
工棚里光线昏暗,煤油灯的火苗忽明忽暗,把一道挺拔的身影投在墙上,轮廓分明。
陆怀瑾坐在长凳上,深灰色大衣搭在臂弯,军帽放在手边,手里捧着一杯热茶,指尖微微泛白——显然是等了很久,茶都凉了。
听见脚步声,他猛地抬起头,目光落在巧英身上,原本紧绷的眉眼瞬间柔和了几分,站起身时,动作稳而缓,没有半分军官的凌厉,反倒多了点温柔。
“钟小姐,让你久等了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混着煤油灯的暖光,竟驱散了几分冬日的寒意。
“该是我跟你说抱歉,让陆长官在这儿等了这么久。”巧英快步走过去,在他对面坐下,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脸上——他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,下颌线绷得很紧,显然是一路奔波而来,“从南城到苏城,路上要走一天吧?
您怎么突然来了?”
“正好有一批军需物资要在苏城查验,顺道过来看看。”陆怀瑾把茶杯放在桌上,从怀里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,轻轻推到巧英面前,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,两人都顿了一下,又飞快地移开,“军需处的订单一切顺利,我这次来,是为了另一件事,比订单更急。”
巧英的心一沉,伸手展开文件。
那是一张泛黄的电报抄件,边缘磨损,字迹潦草,像是匆忙间记下的,可那格式,她一眼就认了出来——和上次陆怀瑾送来的“寅时·火·事成”电报,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昨天苏城电报局截获的,发报人是钟庆堂,收报人,是渡边一郎。”陆怀瑾的声音压得很低,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,砸在巧英心上,“你自己看看。”
巧英的指尖微微发抖,低头看去,电报上只有寥寥几行字,却字字诛心:“样品已收,质量合格。
苏曼婷已同意合作。
下一步,请指示。”
果然是他。
巧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闷得发慌。
上一次,钟翰武勾结渡边一郎,烧了她的染织厂;这一次,钟庆堂亲自出面,借着合作的名义,一步步把钟家推向深渊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