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当时正在整理文件，头也没抬：“怎么说？”

“她把后院守得死死的，合同上写了‘外人不得进入’，她就拿这条挡我。

我硬闯，她就说我违约。”钟庆堂在椅子上坐下，翘起二郎腿，“这个女人，每一步都算到了。”

他放下笔，抬起头。

“那钟少爷打算怎么办？”

“不急。”钟庆堂端起茶盏，呷了一口，“三日后，样品送检。

检测合格，就下单。

等货到了，她总不能不让我验货吧？”

他笑了笑，没有说话。

低下头，继续整理文件。

钟庆堂走后，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望着窗外的暮色。

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着，一下，一下。

然后他转身，走到桌前，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，撕下巴掌大的一角，提笔写下两个字。

把纸条折好，叫来楼里打杂的半大孩子。

“去绸庄后巷等着。

看见一个年轻姑娘，穿藕荷色夹袄，就把这个给她。

别让人看见。”

孩子点了点头，攥着纸条跑了。

他站在窗口，看着孩子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。

手指还在窗框上轻轻敲着，一下，一下。

“宛卿。”他在心里说，声音很轻，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，“你女儿，比你当年还胆大。

你当年只是救人，她直接闯进来了。”

窗外，月亮升起来了。

清冷的月光洒在灰色的小楼上，把窗户照得发白。

他站了很久。

然后转身，坐回桌前，继续整理文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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